地下室的空气是冷的。
带着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曹音坐在阴影里。
膝盖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轻薄本。
屏幕的光，打在她脸上。
苍白。
没有血色。
像一张打印出来的纸。
她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。
闷闷的。
隔着厚厚的混凝土楼板。
那是武铮的笑声。
经过顶级音响处理后的笑声。
饱满。
圆润。
充满掌控感。
此刻，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突破两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。
「铮哥威武！」
「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！」
「前妻算个屁，看这排场！」
曹音面无表情。
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
指尖冰凉。
她在等一个节点。
直播开始十分钟。
正是流量高峰。
也是系统负载最脆弱的时候。
她按下回车。
一行代码执行。
无声无息。
目标：直播推流密钥的后门程序。
这个后门，是昨晚植入的。
藏在林婉那个黑色方块发出的干扰信号里。
看似是攻击。
实则是特洛伊木马。
现在，它醒了。
它像一只隐形的蜘蛛。
顺着光纤，爬进了武铮的核心服务器。
不破坏数据。
不窃取隐私。
只做一件事。
吞噬带宽。
上行带宽。
直播画面的质量，取决于上行带宽的稳定。
一旦带宽被占满。
画面就会卡顿。
马赛克。
掉帧。
最终，黑屏。
曹音看着进度条。
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
很缓慢。
很优雅。
像是在喝一杯红酒。
而不是在杀人。
头顶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武铮的话卡了一下。
「……所以，我告诉大家，真正的自由，不是……」
声音断了一截。
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然后恢复。
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……真正的自由，是掌控。」
他强行圆了回来。
观众以为这是幽默。
弹幕刷过：「铮哥急了？哈哈！」
只有曹音知道。
那不是幽默。
那是疼痛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空格键。
再次加速。
20%……35%……
地下室的风扇轰鸣声，掩盖了她心跳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，都对应着武铮面色的微变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。
百达翡丽的表盘，在补光灯下闪着冷光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袖口。
这是一个安抚自己的动作。
他在掩饰。
掩饰后台数据的异常波动。
赵刚站在角落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眉头紧锁。
脸色铁青。
他是武铮的安全主管。
也是今晚这场戏的守护者。
但他守不住了。
因为他的防火墙，早就漏了。
或者说，是他故意打开的缺口。
赵刚盯着屏幕上的网络监控图。
红色的警报线，正在一点点攀升。
延迟。
抖动。
丢包率。
所有指标都在恶化。
他咬了咬牙。
低声对着耳麦说：「排查后台进程。优先检查视频编码服务。」
他的声音急促。
带着命令式的焦虑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。
但他查不到源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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