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顶层公寓的客厅，灯火通明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斑。
武铮坐在真皮沙发中央。
他的西装有些皱。
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油光。
那是灯光烤出来的汗。
也是恐惧渗出来的汗。
林婉坐在他身边。
姿态优雅。
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是黑色的。
边缘镶着银边。
看起来很贵重。
也很精致。
武铮的目光，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灰色的金属箱子。
备用电源箱。
它从未被打开过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等着看笑话。
武铮收回视线。
他必须维持体面。
他是江城的名流。
他是成功的单身贵族。
哪怕直播断了。
哪怕资产冻结的消息正在路上。
他也不能露怯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百达翡丽的表盘闪过一道刺眼的光。
「婉婉，」
武铮开口。
声音有点哑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试图找回之前的磁性。
「刚才只是技术故障。」
他说。
语气轻松。
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而不是百万人围观的社死现场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低着头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丝绒盒子的搭扣。
她的指甲涂了裸色甲油。
干净。
脆弱。
像一只随时会折断的蝴蝶翅膀。
武铮盯着她。
他在等一个反应。
等她说一句安慰的话。
或者，等一个拥抱。
来证明他们是一体的。
来证明这场危机只是小插曲。
但林婉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很清澈。
清澈得让人心慌。
她没有看武铮的眼睛。
她看着那个丝绒盒子。
「武铮，」
林婉说。
声音甜腻。
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这是你答应给我的惊喜。」
她说。
「现在可以拆了吗？」
武铮愣了一下。
惊喜？
他记得这个盒子。
三天前，林婉非要他买这个。
说是为了庆祝他们的“纪念日”。
他当时没在意。
随手扔在了茶几上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里面是钻戒。
如果她能借此表达忠诚。
也许能挽回一点局面。
至少，能稳住那些还在观望的粉丝。
武铮点了点头。
「当然。」
他说。
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
僵硬。
勉强。
林婉笑了。
笑容很小。
却很真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盒子的搭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安静的客厅里，格外清晰。
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
盒子打开了。
里面没有钻戒。
也没有情书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长方体。
巴掌大小。
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一个微小的指示灯。
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频率很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武铮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不认识这个东西。
但他认得那种光。
那是工业级设备的信号。
不是珠宝。
不是信物。
是干扰器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武铮问。
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婉看着他。
眼神里的天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。
一种评估。
「这是一个信号屏蔽器，」
林婉说。
语气平淡。
不再甜腻。
「针对特定频段的。」
她说。
「它能阻断本地局域网的数据上传。」
她说。
武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屏蔽器？
阻断上传？
这意味着……
意味着曹音刚才做的所有事。
意味着那些证据的发送。
可能被拦截了？
不。
不对。
曹音用的是外网通道。
绕过了本地防火墙。
这个屏蔽器，挡不住外网。
除非……
武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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