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灵台的寒风像钝刀,一下下刮着骨缝。
阮清歌睁开眼时,指尖还残留着赵将军剑锋的冰凉。
但此刻,那凉意已被更刺骨的寒意取代。
她跪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,膝盖下的触感坚硬而陌生。
这里不是大周大殿,也不是北狄荒原。
这里是锁灵台,仙门禁地,也是柳寒舟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。
四周空无一人,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六枚玉简,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那是六个世界,也是六条命。
“师尊。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温润如玉,却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虚空深处,空气微微扭曲。
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。
柳寒舟站在那儿,眉眼如画,却冷得像冰雕。
他手中捏着那枚碎裂的玉简,碎片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落在阮清歌身上,带着审视,带着探究,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等。
等她哭,等她求饶,或者,等她承认那份所谓的“爱”。
可惜,阮清歌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道疤痕。
断灵契。
曾经滚烫完整的印记,如今只剩下一道灰白色的浅痕。
它不再发光,不再跳动。
就像她那颗心,彻底死了。
“任务已完成。”
阿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机械而冰冷,“记忆剥离程序执行完毕。宿主已失去关于‘温暖过往’的最后一段记忆。”
阮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自嘲,也是解脱。
她终于不用再去回忆,那个雪夜里,是谁替她挡下了致命的一击。
那个人是谁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“柳寒舟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“第二世界,何时开启?”
柳寒舟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碎玉割破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染红了洁白的衣袖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阮清歌心中冷笑。
果然,还是老样子。
用沉默施压,用道德绑架,试图让她在这个死局中低头。
她以为她会害怕。
以为她会因为恐惧而妥协。
但她错了。
现在的她,一无所有,自然无所畏惧。
“怎么,不敢放我走?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。
“还是说,师尊觉得,我的爱还不够纯粹,需要再折磨几世才能满意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出口,却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柳寒舟的心脏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被剥离的记忆里,有她的依赖,有她的依恋,也有她看向他时眼底的光。
可现在,那些光都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阮清歌看着他失态的模样,心中竟没有一丝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就是他要的纯粹吗?
用痛苦堆砌出来的爱,不过是沙上建塔,风一吹就散。
“既然你不说话,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。”
她转身,走向通往第二世界的通道。
那里有一团旋转的黑雾,等待着吞噬下一个猎物。
脚步刚迈出一步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是灵力,精纯而霸道,带着柳寒舟特有的清冷气息。
空间开始扭曲,原本稳定的通道变得狂暴起来。
黑雾翻滚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阮清歌身形一晃,差点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,回头看去。
柳寒舟站在原地,双手结印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心锁,开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震得整个锁灵台嗡嗡作响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无数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伸出,缠绕住阮清歌的四肢百骸。
那些丝线冰冷刺骨,像是无数条毒蛇,钻进她的毛孔,啃噬着她的灵魂。
“柳寒舟,你疯了吗?”
阮清歌皱眉,试图挣脱。
但这股力量太强了。
强到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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