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冰窖。
那身穿绯红官服的使者背对着阮清歌,肩头微微耸动。
他手中的密信被捏到了极致,指节泛出青白。
袖口处那一角红色的火漆印,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北狄王庭特有的“血契印”。
阮清歌的脚步顿住了半秒。
赵将军若交出的是降书,为何袖中藏着通敌的血契?
若他早已通敌,又何必演这出献城的戏码?
除非……这封信根本不是给朝廷的。
而是给柳寒舟的。
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过脑海,让阮清歌脊背发凉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“臣女阮清歌,见过大人。”
声音温润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怯意。
使者猛地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将密信迅速塞入怀中。
“阮姑娘?”
使者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统领可在内室?”
“将军正在更衣,请大人稍候。”
阮清歌侧身让开,余光却瞥见使者袖中滑落的一角纸张。
那不是降书。
上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:‘柳寒舟,若你不来,我便焚城。’
阮清歌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。
柳寒舟的名字,怎么会出现在北狄叛军的密信里?
就在这时,内室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赵无极冲了出来,满脸怒容。
“谁准你进来的!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使者怀中的动作,眼神凶狠如兽。
使者脸色大变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赵统领,这是圣旨……”
“放屁!”
赵无极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,木屑纷飞。
“本将军从未收到任何调兵令!你这奸细,竟敢伪造圣旨!”
使者大惊失色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赵无极一步步逼近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带血的匕首,“拿下他。”
场面瞬间失控。
亲卫们一拥而上,将使者按倒在地。
混乱中,使者怀中的密信掉了出来。
纸张在空中飞舞,最终落在阮清歌脚边。
阮清歌低头看去。
那上面的字迹确实出自柳寒舟之手。
但内容却是——‘速离北狄,勿回头。’
没有威胁,没有交易。
只有一句决绝的告别。
阮清歌愣住了。
难道这一切都是误会?
还是说,柳寒舟根本不知道赵将军已经通敌?
“阮姑娘,看什么?”
赵无极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信,撕得粉碎。
“这等污秽之物,也配入你的眼?”
阮清歌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将军,这封信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赵无极怒吼一声,眼中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今日之事,你若敢说半个字,我定让你生不如死!”
阮清歌沉默了。
她看到了赵无极眼底深处的那抹绝望。
他在怕。
怕真相曝光,怕家国覆灭,更怕那个叫柳寒舟的人,真的不管他们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使者身上的衣物突然自燃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。
是北狄秘术“焚心焰”。
火势顺着使者身上的丝绸迅速蔓延,眨眼间便吞噬了他的身体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偏厅。
使者在地上翻滚,皮肤焦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亲卫们惊恐地后退,无人敢上前。
“妖术!她是妖术!”
有人尖叫着指向阮清歌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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