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阮清歌睁开眼时,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,那是野兽皮毛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不再是刑场阴冷的死寂,而是战马嘶鸣、甲胄碰撞的喧嚣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身着一袭残破的白狐裘,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绑在身后。
脚下是冻土,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营帐,旌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“赵”字。
【当前世界:大周王朝·边关孤女(续)。】
【身份确认:北狄俘虏,原镇北将军府庶女阮清歌。】
【任务目标:存活至明日黎明,并获取敌国先锋大将赵无极的信任,窃取通敌信件。】
【失败惩罚:灵魂抹杀。】
阮清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从问斩囚犯变成战败国的俘虏,这剧情转折倒是比柳寒舟的心意更难猜。
她抬起手,看向掌心。
那枚‘断灵契’依旧烙在那里,但原本赤红如火的纹路,此刻竟渗出了一滴粘稠的黑血。
黑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,滴落在冻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腐蚀着这块土地,也腐蚀着她的生机。
这是第一次失败的预兆?还是代价的反噬?
“醒了?”
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阮清歌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
男人一身玄色铁甲,腰间佩着弯刀,满脸胡茬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惕。
正是赵无极。
那个手握重兵、被继母王氏暗中勾结的通敌之人。
也是这一世,她必须跨越的高山。
“北狄的勇士们,这就是那个所谓的‘将门虎女’?”赵无极嗤笑一声,用靴尖踢了踢阮清歌的肩膀,“看着瘦弱不堪,倒是有几分姿色。”
周围的北狄士兵哄堂大笑。
阮清歌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光。
她知道,在这个世界,柔弱是原主的标签,而反抗只会招致更快的死亡。
要想活下去,要想拿到证据,她必须成为赵无极眼中“有用”的东西。
哪怕这意味着,她要亲手撕碎自己最后的尊严。
“将军。”
一个副官模样的人凑上前,低声说道,“这女子灵根被封,是个废人。若是留着她,恐生变数。不如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赵无极眯起眼,目光在阮清歌身上扫过,最终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且慢。”
他伸手捏住阮清歌的下巴,力道极大,迫使她仰起头。
指尖冰凉,带着常年握刀的茧感。
阮清歌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而顺从,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赌。
赌赵无极的多疑,赌他对“忠诚”二字的执念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无极问。
“阮清歌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清晰。
“阮家?”赵无极冷笑,“听说你父亲是大周镇北将军,如今兵败如山倒,你竟还能活到现在,真是命硬。”
“命硬,才能活下去。”阮清歌轻声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,“将军若想杀我,只需一根手指。但若想让我活着,便得给我理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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