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禁地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潮湿的腐叶味混杂着腥臭，像一张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宋离靠在枯死的树干上，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，断口处没有流血。
因为血已经被吸干了。
掌心那枚黑色的玉牌碎片——断灵契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。
它活了。
宋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原本血肉模糊的断腕处，此刻覆盖着一层漆黑、坚硬且冰冷的鳞片。
鳞片边缘锋利如刀，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
他试着弯曲手指。
咔嚓。
骨骼摩擦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脆响，而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声。
“这就是……废灵？”
宋离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陌生的冷硬。
三天前，导师临终前将这块刻着他三年修为缩写的黑玉塞进他手里时，曾说过一句话。
当时宋离没听懂。
现在，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遗物。
那是诱饵。
也是钥匙。
远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震得树叶上的露珠簌簌落下。
一头铁背苍狼从灌木丛中踱出。
它体型硕大，脊背上隆起一块如铁石般的骨甲，双眼泛着浑浊的黄光。
这是炼气期三层的妖兽。
对于正常的外门弟子来说，它是噩梦。
但对于此刻的宋离来说，它是磨刀石。
苍狼嗅了嗅空气。
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似乎闻到了宋离身上那股不同于正统灵力、却充满暴戾气息的味道。
那是‘废灵’的味道。
是天道盟严禁的禁忌之物。
也是夏执事急于抹去的污点。
“吼——！”
苍狼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如闪电，利爪撕裂空气，直取宋离咽喉。
宋离没有退。
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。
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右臂猛地抬起。
不是格挡。
是抓握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宋离的左手抓住了苍狼的后颈皮毛，右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它前肢的关节。
剧痛。
左手的虎口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但右臂传来的触感，却让宋离感到一阵战栗的兴奋。
那层黑色鳞片，竟然能穿透妖兽坚硬的皮毛和肌肉，直接触及骨骼。
他手腕一拧。
咔嚓。
清脆的断裂声。
苍狼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巨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宋离喘着气，松开手。
他举起右臂，仔细端详。
鳞片完好无损。
甚至，在刚才的战斗中，那些细小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，变得更加深邃、更加坚硬。
这不是诅咒。
这是进化。
宋离冷笑一声。
夏执事以为折断他的骨头，就能让他沦为废人。
以为剥夺他的修为，就能让他跪地求饶。
他们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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