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尘土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宋离站在窄巷口的阴影里，后背紧贴着粗糙的石壁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远处，夏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，尖细而机械地回荡在广场上：
“根据《天道盟外门律例》第三条第七款，叛逃者之所有资产，即刻冻结。”
“禁术兑换通道，开启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那些平日里对宋离冷眼相待的弟子们，此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他们不在乎宋离的死活。
他们在乎的是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，如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而夏执事手中的朱砂笔，正悬在一本崭新的账册上方。
那本账册旁，放着一枚黑色的玉牌。
断灵契。
它已经碎了。
碎片嵌在宋离的掌心，隐隐发烫。
但夏执事不知道。
或者说，他假装不知道。
他需要这枚玉牌的残骸作为“罪证”，来向内门那位长老交代。
他需要证明，宋离的修为是被“没收”的，而不是被“夺走”的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将高价值的禁术，卖给那位长老指定的买家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宋离是筹码。
现在，筹码即将被送往拍卖台。
宋离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灼热的空气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着掌心中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那里没有血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鳞片状物质。
那是断灵契碎裂后，残留的精华。
也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虎挡住了去路。
他手里提着一根锁魂链，铁链上刻满了镇压符文的凹槽。
赵虎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嫉妒。
他嫉妒宋离曾经的天赋，更嫉妒宋离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让夏执事吃瘪。
今天，他要亲手把宋离送进地狱。
“宋离，别挣扎了。”
赵虎晃了晃手中的锁魂链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“夏执事说了，只要你乖乖回去，承认作弊，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生不如死。”
宋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赵虎被看得有些发毛，但他很快调整过来。
他挥舞了一下锁魂链，指向宋离的脚踝。
“看清楚了，这是执法队的标配。”
“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宋离微微歪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虎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你的算盘，打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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