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沈知微坐在沙发边缘，手里捏着那张缴费单。
纸张很轻，却压得她指尖发白。
刚才那个吻还带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雨气，此刻却显得荒谬而遥远。
常远舟站在玄关处，黑色居家服的一角被风吹起。
他看着茶几上的纸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嘴角抿成一条直线，那是他维持“协议”权威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这张单子，你收好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不带多余的情绪。
像是在下达最后一道指令。
沈知微没有动。
她盯着缴费单上那行刺眼的数字，那是昨晚急诊的费用。
也是常远舟暗中安排医生团队的证据。
「为什么要打印出来？」
她问，语气简短，克制。
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久病之人的疲惫让她连大声质问的力气都没有。
常远舟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按照之前的流程，他应该发送截图，或者让陈妈转交，保持一种虚拟的、安全的距离。
但昨晚，当他看到监控里沈知微蜷缩在客厅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时，理智断了线。
他无法忍受她独自承受痛苦。
却又受限于协议，不敢直接联系，不敢出现在她面前。
于是，他选择了这种冰冷的方式介入。
打印，送达，确认她收到。
像完成一项任务。
「因为截图会消失。」
常远舟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纸质单据，不会。」
沈知微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玄关镜上。
镜子里映出两人的倒影。
而在倒影的背景深处，隐约能看到昨晚急诊室门口的画面。
那是常远舟手机相册里的截图背景。
为什么能隐约看到？
因为常远舟从未走进去。
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，听着里面的动静，最终转身离开。
他把这份恐惧和担忧，转化成了这张冰冷的单据。
试图用物质化的形式，来掩盖情感的溃堤。
「所以，这是你在还债？」
沈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尖锐，带着刺痛感。
常远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想否认，想说这只是协议的一部分。
但沈知微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将缴费单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过玻璃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破碎的声音。
「常远舟，你一直以为，只要切断联系，只要维持表面的平静，就能保护我。」
她看着他，眼底是一片猩红后的余烬。
「但你错了。」
「这不是保护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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