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,光线勉强勾勒出茶几上那张纸的轮廓。
它不再是手机屏幕里冰冷的像素点,也不是刚才被撕碎又拼凑的残片。
而是一张完整的、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实体缴费单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热度,像某种未愈合的伤口。
沈知微坐在沙发角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盯着常远舟手里捏着的这张单子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。
“既然你早就还清了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雨声里,“为什么这张单据上还留着我的名字?”
常远舟站在茶几另一侧,黑色的居家服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此刻僵硬的身形。
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,夹着那张缴费单的一角。
指尖因为长期戴戒指导致的溃烂还在渗血,染红了纸张的边缘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先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,将那张单子藏进身后的阴影里。
这是协议第三条:禁止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,包括佩戴象征性的饰品。
但他现在连触碰一张纸的动作,都显得如此狼狈。
沈知微看着他退缩的姿态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短促而尖锐,带着久病之人的疲惫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她站起身,脚步虚浮,却一步步逼近。
常远舟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但沈知微看到了他额角跳动的青筋,和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知道他在怕。
怕她发现,怕她怜悯,更怕她离开。
“把剩下的都给我。”
沈知微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却不容拒绝。
常远舟皱眉:“什么?”
“所有的医疗记录,债务凭证,还有你瞒着我做的所有事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红肿溃烂的手指上,那里曾经戴着他们的婚戒,如今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疮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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