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,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成沉闷的低吼,像某种巨兽在暗处喘息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阅读灯,将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照得惨白。
沈知微坐在那张黑色真皮沙发上,身上披着常远舟的外套。
雪松香气早已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特有的、干燥而冰冷的纤维味。
她盯着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无数次,墨迹在折痕处微微晕染,模糊了部分金额数字。
那是常远舟昨晚通过快递送来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他们之间那道名为“协议”的堤坝上,刚刚裂开的一道缝隙。
常远舟站在茶几另一侧,背对着光源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知微的脚边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居家服,领带早已松开,领口敞开着,露出锁骨处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左手垂在身侧,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拳头。
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沈知微知道他在忍痛。
那种偏头痛发作时的剧痛,足以让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失去理智。
但她没有问。
在这个家里,询问意味着关心,而关心意味着越界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缴费单。
仿佛那是一张通缉令,或者是一份判决书。
「它还在。」
沈知微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常远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但沈知微看见,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动了一下。
不是放松,而是更用力地握紧。
「从手机屏幕,变成了实体。」
她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第一个人规矩:虚拟通知。」
「现在,它是纸了。」
常远舟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是一尊即将崩塌却依然维持着尊严的石像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沈知微站起身。
外套滑落了一半,她没有去扶,任由它滑落到手肘。
她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张缴费单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的指尖,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。
「我想说,」
她将缴费单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,只有一些因折叠留下的深刻痕迹。
「撕碎它,并不能抹掉过去。」
常远舟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那是沈知微熟悉的、属于猎食者的眼神。
危险,警惕,且充满压迫感。
「沈知微,别试探我的底线。」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知微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「底线?」
她反问。
「是你定的,还是我守的?」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缴费单的边缘。
那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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