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庭的空气像被抽干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。
卫宁坐在被告席上。
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着冷光。
映在她脸上，是一片惨白。
对面，闵远洲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旋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掌控局面的节奏。
旁听席坐满了人。
记者、股东、还有苏曼。
苏曼靠在椅背上，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浅笑。
她看着卫宁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被困住的猎物。
「法官大人。」
闵远洲的声音平稳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「我方申请排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至五号。」
「理由：非法获取。」
「这些音频文件来源不明，涉嫌侵犯隐私。」
「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，应当予以剔除。」
法官推了推眼镜。
目光扫过卫宁。
「原告，请说明证据来源。」
卫宁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闵远洲。
而是看向法庭后方的高清直播大屏。
那里正实时转播这场听证会。
在线人数：三百二十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。
大部分是嘲讽。
也有少数质疑。
「前妻发疯了吧？」
「听说为了争财产连命都不要了。」
「这男的挺有钱啊，怎么还怕老婆查账？」
卫宁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画面切换。
不再是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而是一段视频。
背景是闵远洲的豪华书房。
时间戳显示：今晚十点整。
画面中，闵远洲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对面站着财务总监老陈。
老陈满头大汗，手指颤抖地翻动着账本。
「老板，这笔钱……不能动。」
老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闵远洲冷笑一声。
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谁让你问那么多。」
「那是我的钱。」
「我要转给谁，是我的自由。」
「老陈，你跟着我十年了。」
「别让我失望。」
「去把原始凭证销毁。」
「做成平账处理。」
「对外就说……是正常经营支出。」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。
点头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。
直播间瞬间死寂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爆炸。
【卧槽？】
【这是承认做假账？】
【销毁凭证？这是犯罪吧！】
【刚才那个“我的钱”是什么意思？夫妻共同财产吗？】
苏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猛地坐直身体。
脸色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闵远洲会在直播里留下这种话。
更没想到，这段视频会被卫宁拿出来。
闵远洲的脸色也变了。
但他很快恢复镇定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「法官大人。」
「这是AI合成的深度伪造视频。」
「现在的技术，任何人都能做出这样的效果。」
「原告为了赢，不惜造假。」
「这是对司法的侮辱。」
他指向卫宁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我要求立即逮捕卫宁。」
「罪名：伪造证据罪。」
「以及扰乱法庭秩序。」
法官看向卫宁。
「原告，你有何辩解？」
卫宁合上电脑。
站起身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举起。
「这不是AI。」
「这是录音笔原件。」
「老陈当时就在现场。」
「录音笔就藏在书房的绿植里。」
「我有物理证据。」
她将U盘递给法警。
法警接过。
放入证物袋。
整个过程，卫宁没有看闵远洲一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审判长身后的墙上。
那里挂着一块电子钟。
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和直播间的时钟同步。
但卫宁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她记得上周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。
「停止调查。」
「否则，这段视频将发送给监管机构。」
「指控你教唆伪证。」
当时她以为那是闵远洲的威胁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是警告。
警告她，有人比闵远洲更想毁掉她。
或者……有人想利用她。
「法官大人。」
卫宁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但清晰有力。
「在等待鉴定结果之前。」
「我想提请法庭注意另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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