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灯光惨白。
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卫宁坐在铁桌前。
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对面坐着老陈。
他的领带歪斜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看着卫宁。
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，一个救世主。
「你赢了。」
老陈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颤抖。
「闵远洲完了。」
卫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轻轻推到老陈面前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闵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清算预案》。
这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老陈的催命符。
「这一章生效。」
卫宁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「第七章。」
「全面对抗。」
老陈的手指在发抖。
他不敢碰那份文件。
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坐牢。
意味着身败名裂。
意味着他将不再是财务总监。
而是替罪羊。
「我不做。」
老陈往后缩了缩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我做错了什么？」
「我只是执行命令。」
「所有的账目都是闵总亲自批准的。」
卫宁看着他。
眼神冷漠。
「执行命令不是免责的理由。」
「你是签字人。」
「每一笔虚假转账，都有你的印章。」
「现在，资金链断裂。」
「监管机构介入。」
「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法律责任。」
「这个人必须是你。」
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反驳。
但他知道卫宁说的是事实。
闵远洲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
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到了财务部门。
而老陈，是那个最合适的出口。
「除非……」
卫宁停顿了一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闵远洲的声音。
那是昨晚直播中断后不久。
在公寓书房里录下的。
「老陈，如果事情败露，你就说是你擅自操作。」
「我会给你一笔钱。」
「足够你下半辈子无忧。」
「但如果你敢说实话……」
「我就让你在全行业混不下去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老陈浑身僵硬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「他骗我。」
「他说只要我配合，就能保住我的工作。」
「他说这只是暂时的周转。」
卫宁关掉录音笔。
「现在，周转结束了。」
「债务爆发了。」
「你需要做一个选择。」
她把另一份文件推到老陈面前。
那是一份伪证供词。
内容很简单。
承认所有违规操作都是自己的个人行为。
与闵远洲和苏曼无关。
作为交换。
卫宁承诺在听证会上作证。
证明老陈是被胁迫的。
并且，提供闵远洲转移资产的关键证据。
这样，老陈可以轻判。
甚至可能缓刑。
而卫宁，可以全身而退。
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「这是一个交易。」
卫宁说。
「你用自由换我的清白。」
「我用真相换你的减刑。」
老陈看着两份文件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，一旦签下这份供词。
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将成为闵家弃子。
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他如果不签。
等待他的将是无期徒刑。
以及闵远洲的灭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卫宁耐心地等着。
她知道，人在绝境中，总会做出最理性的选择。
哪怕这个理性，建立在谎言之上。
终于。
老陈拿起了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颤抖着落下。
第一笔。
第二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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