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闵远洲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卫宁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，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那具曾经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躯体。
但他手中的钢笔，停在了半空。
笔尖悬在一份泛黄的羊皮纸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那是闵氏家族祖传的婚书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直播间的画面并没有完全切断。
通过远程监控，卫宁能看到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在线人数：842万。
弹幕已经从最初的嘲讽，变成了惊恐的猜测。
“闵总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“是不是被前妻逼疯了？”
“听说那个女的手里有实锤。”
闵远洲深吸一口气。
转过身时，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用的、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的微笑。
尽管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将那份婚书轻轻推给卫宁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宁宁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我们好聚好散吧。”
“这份婚书在这里。”
“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，我不追究你诽谤的责任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五千万。”
“作为对你这些年……付出的补偿。”
他说得从容。
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谈判。
仿佛只要金钱到位，就能抹平所有的背叛和谎言。
卫宁没有看那叠现金的想象图景。
她的目光落在婚书上。
红色的封皮，烫金的字体。
中间是两个大字：婚约。
下方是两人的名字。
以及一个日期。
2016年3月15日。
这是他们正式订婚的日子。
也是闵远洲向外界宣布“深情专一”人设的开始。
“五千万。”
卫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。
“闵远洲，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吗？”
她抬起眼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我来，是要清算。”
闵远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卫宁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昂贵的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没有我闵家的资源，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审计师，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出头？”
“你现在拥有的尊严，都是我给的。”
“现在收回，也不过分。”
他在威胁。
用权力，用资本，用这段婚姻里他占据的主导地位。
卫宁笑了。
很轻。
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尊严？”
她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闵远洲的心跳上。
“闵远洲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下属。”
“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。”
她走到闵远洲面前。
伸手，拿起了那份婚书。
指尖划过烫金的名字。
触感冰凉。
就像那块墓碑。
“你说，这份婚约是你给我的尊严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闵远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，基于虚假资产签订的合同，在法律上叫什么。”
闵远洲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卫宁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文件。
标题：《关于闵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异常变动的初步审计报告》。
附件里，是一张截图。
那是闵远洲在三年前，也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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