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霜气顺着窗缝钻进来,石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手指死死抠着身侧的衣料。
“夫人问得极是。”她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页账目,确是记着二房管家赵安收受侯爷私银三千两之事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宋氏审视的视线,没有闪躲,也没有求饶。
“只是这证据若呈上去,不仅赵安要掉脑袋,连坐的是谁,夫人心里清楚得很。婉儿不敢贪功,更不敢惹祸上身,所以才想着……毁掉它,以此全了夫人的体面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宋氏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威严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女,竟然敢把底牌摊开在桌面上,哪怕是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。
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宋氏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温和,“既知利害,便该懂得闭嘴。这册子本夫人先收着,你若再敢妄言半句,明日便以‘窥探主母隐私’之罪,送你去家庙思过。”
石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最后一丝波动:“婉儿遵命。”
她知道,这一局,她赢了。虽然失去了自由,被软禁在这间狭小的厢房里,但她保住了性命,更重要的是,她让宋氏知道,自己手里还握着能掀翻桌子的筹码。只要对方还需要维持表面的太平,就不会轻易动手。
夜深了。
窗外的更夫敲了三下梆子,声音沉闷而遥远。石婉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听着门外两个婆子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白天在祠堂清点钥匙时,她发现象征母亲身份的旧居铜锁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断裂的铁链。赵嬷嬷哭得梨花带雨,说是年久失修,锁扣锈蚀断裂。但石婉记得,那把铜锁是父亲亲手所制,精钢打造,绝不可能自然断裂。
除非,有人故意弄断它,为了掩盖什么。
或者,为了让她无法进入那个地方。
石婉翻身坐起,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。门栓是从外面插上的,窗户也被铁条封死。但这侯府深宅,规矩虽严,却并非无懈可击。尤其是后花园那条通往旧居的小径,平时少有人走,巡逻的更夫往往只在大路上转悠。
她必须去那里。
不是为了找回那把锁,而是为了寻找真相。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——那半块玉佩,已经被她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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