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零三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市中心私人银行VIP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祁曼推开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薰味。
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。
许廷深书房里的味道，也是他西装袖口残留的味道。
曾经，这让她感到安宁。
现在，只让她觉得窒息。
林秘书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眼神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祁小姐，”他的声音机械而恭敬，“许先生吩咐，您的附属账户已因主账户异常被临时冻结。所有交易权限即刻终止。”
祁曼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做尽职调查前的最后确认。
“冻结的理由是什么？”
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实。
林秘书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冷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，背诵般地回答：“信托基金重组需要。这是董事会决议的前置程序。”
“前置程序？”
祁曼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玻璃隔断，落在正在擦拭眼镜的许廷深身上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，透着一种病态的完美。
此刻，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镜片，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疏离的笑意。
“廷深，”祁曼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为你好’？”
许廷深动作一顿。
他将眼镜重新戴好，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走过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曼曼，别闹了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柔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歉意。
“是为了保全许家的名声，也是为了你好。一旦签字通过，你至少能保留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
祁曼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许廷深，你把我的资产剥离干净，把债务留给我，这就叫体面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。
不是香水。
是某种抑制神经的药物。
祁曼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完美的丈夫模样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祁曼侧身避开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暗了暗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陈律师已经在里面等你了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独立会议室。
“去谈谈吧。也许你能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路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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