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暴雨如注。
许家别墅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外，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却压不住那股即将凝固的寒意。
祁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那是许廷深三年前亲手交给她的黑金副卡，曾象征着许太太无上的荣耀与自由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块失效的塑料片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银行APP推送的那条红色加粗通知像一道伤口：您的附属账户已因主账户异常被临时冻结，所有交易权限即刻终止。
林秘书站在茶几旁，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语气平稳得让人想吐：“祁小姐，这是许总让我转交的离婚协议书。鉴于您目前账户冻结的情况，签署这份协议可以确保您在净身出户的同时，不承担许氏集团未来的任何潜在债务。”
“潜在债务？”
祁曼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林秘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“林秘书，许氏集团的现金流一向健康，所谓的‘潜在债务’是指什么？”
她的语调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但林秘书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低头，将文件往前推了推。
“许总在书房等您。他说，八点董事会前，需要您的签字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祁曼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光，也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站起身，手指摩挲着那张黑金副卡的边缘。
卡片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划痕，就像许廷深这个人，外表温润如玉，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。
她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金属剪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黑金副卡被剪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，八半。
碎片散落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像是一堆破碎的谎言。
祁曼看着这些碎片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切断经济来源，是为了逼她就范。
剪断这张卡，则是为了告诉许廷深：我不再是你的附属品，我是你的对手。
她抓起一把碎片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塑料碎片落入桶底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这一举动，彻底斩断了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。
在许廷深的剧本里，一个情绪失控、自毁财路的妻子，更容易被定义为“不稳定因素”，从而失去谈判资格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也是祁曼的计划。
既然软的不行，那就来硬的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走向书房。
推开书房的门时，许廷深正站在窗前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背影挺拔而孤独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
“曼曼，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祁曼走到书桌前，看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。
“这就是你的解释？”
她将剪碎的卡片照片——其实并没有照片，只有她手中的残骸——轻轻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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