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,只留主桌上方一束冷白的光柱,精准地打在邵清婉和岑砚舟身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雪茄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名为“权力”的铁锈味。
邵清婉坐在那里,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对戒——“断戒”,在烛光下折射出岑砚舟此刻得意洋洋的光。
那光芒刺眼,像是一根细针,扎进在场每一位宾客的眼底,也扎进她刚刚触发了机关的指尖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,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相反,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慈善晚宴,而非一场吞并盛宴。
“邵小姐。”
岑砚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温润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既然戴上了戒指,便是岑家的人了。这第一杯酒,该敬长辈。”
他侧过身,向坐在主位左侧的岑老爷子举了举杯。
老爷子没动。
他浑浊的眼睛半眯着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他在审视,也是在施压。
邵清婉知道,这一杯酒,喝下去是顺从,喝不下去,就是挑衅。
而在今晚的上海顶级私人会所里,没有第三种选择。
她站起身,裙摆划过椅背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没有看岑砚舟,而是微微颔首,对着老爷子的方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周围响起零星的掌声,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邵家大小姐倒是识时务。”
“为了邵氏集团,这点尊严算什么?”
邵清婉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她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岑砚舟脸上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眼神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,仿佛在说:看,你逃不掉。
“多谢岑先生提点。”
邵清婉语速平缓,用词精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不过,婚约虽定,规矩不可乱。今日是两家结好的喜宴,也是邵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的预备会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岑砚舟瞳孔的微缩。
“按照章程,未婚妻无权参与股权表决,但有权列席旁听。我想,岑先生不会连这点基本礼仪都忘了吧?”
全场寂静。
岑砚舟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没想到,邵清婉不仅戴上了戒指,还试图用规则来划定界限。
“邵小姐说笑了。”
岑砚舟轻笑一声,伸手示意林特助上前,“既然是旁听,那就请坐好。别因为一点小事,就乱了方寸。”
林特助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三杯颜色各异的酒。
一杯是普通的红酒,一杯是清澈的白兰地,还有一杯,是深紫色的葡萄汁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“邵小姐滴酒不沾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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