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袁晚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室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袁晚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捏着那张从会议室带回来的银行流水单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陈伯年干涸的血迹，摸上去有一种黏腻的粗糙感。
她盯着那个日期：2018年7月14日。
母亲车祸的前一天。
收款人：崔氏控股离岸公司。
金额：五千万美元。
这笔钱不是贿赂董事的封口费。
它是买命钱。
袁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一场意外，或者至少是商业竞争中的残酷牺牲品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而顾廷，这个今晚刚刚在宴会上为了讨好崔家而当众羞辱她的男人，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“赵特助。”
袁晚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阴影处，赵特助无声地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查清楚这五千万美元的流向。”
袁晚将流水单递给他，“特别是这笔钱最终去了哪里。还有，我要知道，当时负责母亲医疗团队的所有人员，现在都在哪。”
赵特助接过单据，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，但很快被冷漠覆盖。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房方向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袁晚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需要冷静。
今晚的宴会是一场戏，顾廷演得很投入，但他不知道自己是配角。
现在，真正的戏才刚开始。
她想起顾廷在宴会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。
他以为切断与袁家的联系，就能洗白自己背负的巨额债务，从而获得崔曼背后资金的注入。
他太天真了。
或者说，他太傲慢了。
袁晚睁开眼，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。
发件人是一个乱码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「雨还会下吗？」
这和六年前收到的一模一样。
当时她以为是恶作剧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可能是警告，也可能是某种嘲讽。
她拨通了内线电话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。
是崔曼。
“顾廷刚走，你就急着联系我？”
袁晚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崔曼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里藏着尖锐的刺。
“晚晚姐，别这么冷淡嘛。毕竟……以后我们还是要经常见面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
袁晚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有规律。
“我听说，顾廷最近资金链很紧张？怎么，崔家的钱这么好拿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崔曼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袁晚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苍白的脸，漆黑的眼睛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。
“顾廷拿着你的钱，去填他自己的窟窿。而你，拿着他的承诺，来填补你心里的空虚。真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你放肆！”
崔曼尖叫起来。
袁晚挂断电话，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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