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袁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这栋钢铁巨兽的玻璃皮肤。
会议室里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长条会议桌旁，坐着袁家剩下的十二位董事。
他们大多低着头，不敢看主位上的那个女人。
袁晚坐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没有佩戴任何首饰，除了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浅的戒痕。
那是顾廷曾经留下的印记，如今已被她亲手磨平。
「各位，时间不多。」
袁晚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膜上。
「今晚之前，我要看到董事会决议签字生效。赵特助升任执行总裁，接管集团日常运营。剩余资产清算方案，同步启动。」
没有人说话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坐在左侧首位的陈伯年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钢笔。
他是袁家的元老，也是目前唯一敢直视袁晚眼睛的人。
陈伯年今年六十八岁，鬓角斑白，手里常年攥着一块帕子。
此刻，那帕子被捏得皱成一团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化为坚定的冷漠。
「袁小姐，」陈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，「程序正义，是袁家立足的根本。」
袁晚微微挑眉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伯年颤抖的手指上，又移向他的瞳孔。
那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伪善的平静。
「哦？」
袁晚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「陈老的意思是，赵特助的任命，不符合章程？」
「不是不符合，」陈伯年深吸一口气，咳嗽了两声，「是时机不对。」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「你母亲死因不明，车祸现场存在诸多疑点。在真相大白之前，任何重大人事变动和资产处置，都必须暂停审计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死水。
几位原本沉默的董事交换了眼色。
有人点了点头，有人叹了口气。
袁晚看着那份文件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早就知道陈伯年会用这一招。
以“孝”为名，行“阻”之实。
这是旧时代权贵们最擅长的把戏：用道德的高地，阻挡资本的更迭。
「陈老，」袁晚语气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「我母亲去世六年了。这六年里，袁家因为所谓的‘稳定’，流失了多少市场份额？你算过吗？」
「这是两码事！」陈伯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脸色涨红，「你不能因为急于夺权，就践踏伦理底线！如果连亲生母亲的冤屈都不顾，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你？」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袁晚没有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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