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座302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变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曹隐没有开灯。他蹲在病床边，借着窗外暴雨劈裂闪电的瞬间，看清了林默的脸。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死寂。
太安静了。对于一个刚经历过大出血和神经剥离手术的病人来说，这种平稳得近乎诡异的波形，比任何剧烈的搏动都让人不安。
曹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，那是便携式脑机接口终端。外壳上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他从天台撤离时蹭在消防梯铁栏杆上留下的。
他拧开侧面的旋钮，将一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接在林默裸露的头皮电极上。另一端连着他的手腕传感器。
“同步率42%。”耳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。
曹隐盯着林默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对光线没有反应。但在那层浑浊的眼白之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微微颤动。
“林默，如果还听得见，眨一下眼。”曹隐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梦境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。
突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锁闭合声。“咔哒”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B座所有电子门锁同时落锁。
曹隐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病房门上的监控摄像头，红色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幽冷的光。崔正没走。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打算离开，他只是在等警察来收网，或者……等曹隐自己走进陷阱。
“别动。”曹隐低声自语，手指悬在终端的操作界面上方。
强行连接的风险评估显示为红色警告：*宿主神经系统处于排异崩溃边缘，强制读取可能导致不可逆性脑死亡。*
但如果不读，那枚芯片里的解密密钥就永远拿不到。市长名单、副市长、公安局长……那些名字背后的权力网络，就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向这里收紧。
曹隐咬紧牙关，按下了“强制握手”键。
电流瞬间通过探针刺入林默的大脑皮层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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