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西斜，将后院花廊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苏青并未直接去正院，而是绕道去了那处偏僻的西跨院。
这里平日鲜有人至，连扫洒的婆子都偷懒，只留了几株半枯的秋菊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她身上披着件玄色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。
春桃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，手里提着风灯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夫人，这地方阴气重，咱们还是回吧。”春桃低声劝道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苏青没有说话，只是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嫁妆单。
那张纸上，“缺损一角，待查”几个字墨迹未干，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林婉真的剪下了那一角，她此刻在做什么？
是惊慌失措地销毁证据，还是故作镇定地等待审判？
前院传来隐隐的丝竹声，那是沈确在为明日纳妾之事宴请族老。
笑声隔着墙垣传过来，模糊而遥远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欢愉。
苏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们以为只要表面功夫做得足，就能掩盖底下的腐烂。
却不知，真正的杀招，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她穿过花廊，来到西跨院的后窗下。
窗户关着，但糊窗的桑皮纸有些年久失修，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透过那道缝隙，能隐约看到屋内的陈设。
简陋，素净，甚至显得有些寒酸。
这与林婉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展示的温婉大方截然不同。
苏青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屋内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林婉坐在桌前，手中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低垂。
她的对面，站着两个小丫鬟，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桌上放着一个铜盆，里面炭火正红。
苏青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看到了林婉手中的东西。
那不是帕子。
而是一小块残破的丝绸。
藕荷色。
正是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上缺失的一角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并没有像苏青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烧毁它。
相反，她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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