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天还没亮。
子夜的雷声滚过青云宗的山门，震落了殿顶的积尘。
阮青跪在宗主大殿前的石阶下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微小的红雾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手腕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骨头断了。
经脉碎了。
那是刚才为了避开第一波灵力冲击，硬生生用断剑格挡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麻木。
他只能感觉到冷。
刺骨的冷。
来自前方那座巍峨的大殿。
以及更深处，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赵长老。
宗主亲信。
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周围站着三十名核心弟子。
手持长剑，剑尖微颤。
杀气凝而不发。
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阮青抬起头。
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。
“我要看榜。”
声音很轻。
却在大殿空旷的回音壁下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赵长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。
优雅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“阮青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通过大殿四周隐藏的扩音阵，放大成洪钟大吕般的轰鸣。
传遍整个外门。
也传进了每一个正在庆祝新榜首诞生的弟子耳中。
“你已被除名。”
“你是叛徒。”
“一个废人，不配窥探宗门机密。”
这句话是假的。
也是真的。
假的是罪名。
真的是结局。
阮青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。
没笑出来。
因为嘴角裂开了。
血渗了出来。
他盯着赵长老身后的那面墙。
那里挂着一块玄铁榜。
黑色的金属。
冰冷的表面。
上面刻满了名字。
密密麻麻。
像墓碑。
但在榜单的最顶端。
原本应该是第一名位置的地方。
空着。
一片空白。
就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。
或者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个东西。
无名榜首榜。
第一章，它是锁住的铜门后的幻影。
第二章，它是门开后榜面上的空白。
第三章，它是断剑刮出的第一道痕迹。
第四章，它露出半个姓氏偏旁。
第五章，完整的姓名与背后的血字。
第六章，榜单崩塌后散落的真相碎片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一格，动了。
它变成了“空”。
彻底的虚无。
有人把它抹去了。
用最高级的灵力。
用绝对的权力。
阮青握紧了左手。
手里攥着半截断剑。
剑身残破。
缺口狰狞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“师兄……”
阮青低声呢喃。
昨日被除名的师兄。
那个总是笑着给他塞灵石的胖子。
他说他是背叛者。
他说他偷了宗门秘宝。
但阮青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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