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。
禁闭室外，暴雨将至。
空气里全是湿冷的铁锈味。
阮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缺口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灵力燃烧后的余烬。
修为散尽。
经脉如枯井。
此刻的他，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明日辰时，新榜首受赐。
旧榜销毁。
这是唯一能看到真相的机会。
也是林远师兄生死未卜的最后线索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袁守来了。
执法堂执事袁守。
手里总是捏着一串测灵玉珠。
此刻，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叮。
叮。
像是在倒数。
阮青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通往地下石室。
“让开。”
袁守的声音很冷。
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他没有看阮青。
眼神扫过阮青那张苍白的脸。
像看一块石头。
一具尸体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阮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粗糙感。
“我想看看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里面只有规矩。”
袁守停下脚步。
手指摩挲着测灵玉珠。
玉珠表面光滑，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高阶法器特有的光泽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第一条。”
“榜单之上，不容置疑。”
“榜单之下，不得窥探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刀。
“你已被除名。”
“你是外门弟子吗？”
“你是废人。”
阮青握紧了断剑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进。”
“凭资格？”
袁守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凭命。”
话音刚落。
禁闭室的门内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。
又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
袁守眉头微皱。
手里的玉珠停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有动静。
但他反应极快。
袖袍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住石门。
“想跑？”
袁守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出去？”
阮青没动。
他知道袁守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撞上来。
或者，等里面的东西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断剑。
剑尖指向石门上的锁孔。
那是一把古老的铜锁。
锁孔里满是锈迹。
但阮青知道，锁芯是活的。
它认主。
或者说，它认血。
“我要用这把剑换一次机会。”
阮青说。
声音很低。
却字字清晰。
袁守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拿一把废铁换什么？换你的命？”
“换真相。”
阮青手腕一抖。
断剑刺入锁孔。
不是用力捅。
而是轻轻撬动。
就像撬开一个生锈的瓶盖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锁芯转动了。
但不是打开。
而是碎裂。
断剑的剑尖，在这一刻崩断了一截。
鲜血顺着剑槽流下。
滴落在锁孔周围。
那些锈迹，竟然开始蠕动。
像是活过来的蚯蚓。
它们缠绕住断剑，贪婪地吸食着血液。
阮青的脸色更白了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将全身仅存的气力，全部灌注在剑柄上。
他在折断自己的本命法器。
以断剑为引。
换取进入禁闭室的资格。
袁守的眼神变了。
他捏碎了手中一颗测灵玉珠。
玉珠粉末飞扬。
形成一道灰色的雾幕。
“疯了。”
袁守低声说道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因为他知道，禁制一旦启动，外人无法介入。
除非……
有人愿意付出代价。
而阮青，正在支付。
轰隆。
一声巨响。
禁闭室的门，向内倒塌。
尘土飞扬。
袁守后退一步。
抬手挥散面前的灰尘。
他的目光穿过尘埃。
看向室内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留下一面诡异的榜文。
悬浮在半空。
榜文上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片空白。
但在那片空白中央，隐约可见一个墨点。
那是“无名榜首榜”的残片。
第六章的碎片。
如今，它少了一角。
原本完整的轮廓，现在缺了一个偏旁。
像是被谁硬生生抠掉了。
阮青跨过门槛。
走进黑暗。
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袁守的视线。
也隔绝了退路。
室内很暗。
只有那面榜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光芒呈青色。
冰冷。
刺眼。
阮青走近。
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他的双腿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虚弱。
凡人躯体，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灵气压迫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那面榜文。
指尖距离榜文还有三寸。
突然。
一阵眩晕袭来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昏暗的石室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。
雨，变成了血雨。
滴滴答答。
落在脸上。
温热。
粘稠。
阮青猛地甩头。
试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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