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。
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阮青贴在青云峰外壁的绝崖上。
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得抓不住石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那把断剑。
剑身只剩半截，缺口狰狞如兽牙。
此刻，断剑正剧烈震颤。
不是风。
是它在指引方向。
剑尖死死指着上方三十丈处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没有路。
只有垂直向下的岩壁，和弥漫不散的黑雾。
那是“逆风煞气”。
也是护山大阵的边缘感应区。
任何未经许可的灵力波动，都会引来天雷反噬。
阮青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，带着血腥气。
他的丹田空空如也。
昨晚为了逃离禁闭室，透支了最后一丝灵力。
现在，他是个废人。
除了这把断剑，一无所有。
但他必须上去。
林远的玉佩在怀里发烫。
那块神秘悬浮石依旧指着青云峰顶。
真相在那里。
或者，死亡在那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肌肉绷紧。
左脚踩住一块突出的碎石。
右手抓住一道裂缝。
身体悬空。
开始攀爬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岩石锋利，割破了手掌。
鲜血渗出，瞬间被山风吹干。
剧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爬到第十个呼吸时。
异变突生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像是有一只巨手，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逆风煞气。
它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。
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滚。
发出嘶嘶的声响，如同毒蛇吐信。
阮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。
头顶上方，一道细微的蓝光闪过。
那是护山大阵的警戒符文。
只要他再往上挪一寸，阵法就会激活。
雷霆会把他劈成灰烬。
阮青咬紧牙关。
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只能赌一把。
他松开左手，将断剑插入岩缝。
不是为了借力。
是为了测试煞气的密度。
剑身刚接触黑雾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。
紧接着，剑身上的缺口处，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本命法器的共鸣。
断剑在警告他：前方有禁制。
但同时也指向了一条缝隙。
一条极窄、极隐蔽的缝隙。
就在黑雾最浓的地方。
常人看不见。
但在断剑的感知里，那里有一条通道。
一条被刻意隐藏的通道。
阮青的心脏狂跳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林远留下的路。
或者说，是那个“消失”的人，给后来者留的唯一生门。
他调整姿势。
身体几乎贴平岩壁。
顺着断剑指示的方向，向左偏移了三寸。
避开了正面的煞气核心。
手指扣住那道缝隙。
用力一撑。
整个人滑入黑雾之中。
黑暗笼罩了他。
温度骤降。
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。
但他成功了。
暂时避开了雷击的反噬。
然而，代价即将支付。
黑雾中并非安全之地。
这里的法则更加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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