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执事堂的门窗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人的肺叶都变得沉重。
阮通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桌后，指尖那两枚镶着灵纹的金戒指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钝刀割肉，一下下刮在叶尘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四趴在角落的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呼吸微弱，显然被刚才的灵力震荡震昏了过去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只有阮通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无限放大。
“叶尘。”
阮通终于停下了手指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嘴角勾起一抹油腻而轻蔑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价目碑倒了，这是天灾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新的玉简，上面闪烁着冰冷的红色符文。
“但你的行为，是人为的破坏。”
“青云宗外门规矩第三条：凡扰乱定价体系者，视为违约。”
“违约者的下场，你知道。”
叶尘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他手里握着那半截断剑，剑身粗糙，缺口处还残留着上一击留下的灵力焦痕。
体内的异种灵力正在疯狂反噬，经脉如针扎般剧痛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块无法撼动的顽石。
“我要灵石。”
叶尘的声音沙哑，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看那块新玉简，只是盯着阮通的眼睛。
“还有，承认买命符无效。”
阮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无效？”
阮通站起身，青色执事服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。
他绕过桌子，一步步走向叶尘。
每走一步，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就浓烈一分。
“小子，你脑子坏掉了？”
他在距离叶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他拔刀，也足够叶尘挥剑。
但阮通没有拔刀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叶尘的肩膀。
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“你以为砸了一块石头，就能改变规则？”
“这青云宗的外门，每一粒尘埃都标着价格。”
“而你，连一粒尘埃都不配拥有。”
阮通的眼神逐渐冰冷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，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。
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过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。”
阮通右手缓缓探向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柄制式的执法长刀。
刀鞘上刻着‘律’字，代表着宗门赋予他的生杀大权。
“那就别怪我无情。”
“今日，我就以‘行凶未遂’和‘破坏公物’两项罪名，当场击杀你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阮通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。
他的动作熟练而果断。
那是无数次执行死刑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叶尘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不现在动手，一旦阮通拔出刀，喊来执法队，他就真的成了必死的死士。
甚至会被做成标本，挂在执事堂门口，警示后来者。
这就是规则的残酷。
它不讲道理，只讲利益。
叶尘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不再犹豫。
手中的断剑猛地抬起。
没有花哨的剑招，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。
那是异种灵力燃烧经脉换来的最后一搏。
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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