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禁闭室位于青玄门外门广场的西侧，是一间由黑石砌成的低矮土房。窗户只有巴掌大，还糊着发黄的油纸，透不进多少光。
关七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反手关上门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这里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很快，带着一种濒临爆裂的张力。
关七走到房间中央，那里有一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石头垫着的木桌。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身体里那股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自从在广场上被乔执事折断凡铁剑，又被当众羞辱“蝼蚁”之后，左臂内侧的那道暗红纹路就开始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发热，而是一种灼烧骨髓的剧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正顺着经脉往心脏扎去。
关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必须压制住它。
如果这股力量失控，不仅斗兽场里的妖兽会闻风而来，就连青玄宗内的护宗大阵也会感应到异常。
到时候，不用乔执事动手，执法堂就会直接将他轰杀至死。
他闭上眼，尝试按照记忆中那本残篇的引导，去梳理体内乱窜的气血。
但这股力量太霸道了。
它不像正常的灵力那样温顺流转，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，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四壁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。
关七的手指深深扣入地面的泥土中，指甲崩裂，渗出血丝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废人。
退了，就是乔执事案板上的肉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闷雷。
轰隆——
声音不大，却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气压骤降。
雷雨将至。
这种极端的气候变化，反而让关七体内的躁动更加剧烈。
就像大海在风暴前夕的翻涌。
那股热流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，再冲向大脑。
眼前开始浮现出模糊的黑影。
那些黑影扭曲变形，最后汇聚成一把断裂的剑。
剑身布满锈迹，剑尖滴着血。
关七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那把断剑的剑尖，并没有指向敌人，而是缓缓转向，直指他自己的咽喉。
……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迅速调整呼吸，试图将那团暴动的能量压回丹田。
但越是压制，反弹越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