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石七破碎的衣角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他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。
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两块废铁挂在肩头。
但胸腔里的那团火，却烧得愈发旺盛。
那是寿元燃烧的味道。
辛辣，刺鼻，带着死亡的腥气。
宋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青灰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指上的白玉扳指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根手指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，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上。
“石七。”
宋执事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经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倒映着宋执事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吐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金属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：
“罪在……不够强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李师兄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中的石七，眼神中满是戏谑：“真是冥顽不灵。都被押入地牢了，还嘴硬？宋执事可是代表宗门规矩，你也配顶嘴？”
赵长老站在人群后方，双手负在身后，目光深邃。
他没有制止李师兄，也没有看石七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似乎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。
石七无视了周围的嘲讽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泥泞的地面粘稠如胶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体内的禁术《逆命诀》正在疯狂运转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弓弦。
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寿命，买一个机会。
一个让宋执事收回成命的机会。
第二步。
宋执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古井无波的眼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那是愧疚吗？
不，那是警惕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。
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，在最后时刻露出的绝望与疯狂。
通常，这种疯狂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。
因为宗门需要的是顺从的棋子，而不是失控的疯子。
第三步。
石七的距离缩短到了十丈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混合着血水，滑过下颌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感觉到热。
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，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“停下。”
宋执事开口了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但手中的动作变了。
他没有去按那个碎裂的晶石榜单。
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。
令牌呈玄黑色，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那是“执法令”。
宗门最高刑罚的象征。
持有此令者，可先斩后奏，无需经过长老会审判。
这是规矩的一部分。
绝对的权威，不容置疑。
第四步。
五丈。
石七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被他强行咽下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。
不是别人的，是自己的。
寿元燃烧的反噬，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扩散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地牢里的囚犯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你想用禁术逼我？”
宋执事看着逼近的石七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试图撼动大树。
“可惜，你不懂规矩。”
宋执事抬起手，将执法令向前轻轻一推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，如同山岳般倾泻而下。
这不是灵力攻击。
这是规则的压制。
第五步。
三丈。
石七的双腿猛地一颤。
膝盖几乎要跪下去。
那股威压，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