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广场中央的防御阵法还在运转，淡蓝色的光幕像一层厚重的油脂，包裹着整个考核区。雨水落在光幕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石七站在光幕前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指尖滴着血。那不是普通的血，是混合了黑色淤血的禁术残渣。每滴一滴，他体内的经脉就断裂一分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《逆命诀》燃烧寿元带来的狂热掩盖。此刻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破开它。
宋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青灰长袍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轮廓。他右手食指戴着的那枚白玉扳指，正一下、一下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“石七。”宋执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阵法未破，积分扣除令尚未回收。你强行催动禁术，属于严重违规。若再进一步，格杀勿论。”
他在立威。
也在掩饰。
石七知道宋执事在怕什么。那枚黑玉碎片，还嵌在他的掌心。
三年前，宋执事亲手将这块刻着“外门杂役·石七”的黑玉拍在他胸口，扣掉了整整三年积分。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也是今日这把断剑出鞘的引信。
石七抬起左手。
掌心中，那块黑玉碎片已经不再完整。它在刚才捏碎权限时崩裂，如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棱角，深深嵌入皮肉之中。
红色的字迹在雨中泛着幽光。
“规则说，积分不足者，不得入内。”石七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，“现在，我要用我的命，换一条路。”
“荒谬。”
李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，“石七，你以为你是谁？这里是青云宗，不是街头斗殴的地方。你这点微末道行，也配跟宗门大阵叫板？”
他身后，几个被收买的监考弟子附和着点头。
石七没理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高台上的赵长老身上。
赵长老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，在这阴冷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，眼神慵懒，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。
“赵长老。”石七突然喊道，“按宗门律法，禁术使用者，若能在阵前自证实力，可暂缓处罚，由长老会裁定。”
赵长老手中的菩提子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似笑非笑地看着石七：“哦？石七，你确定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‘裁定’？万一输了，连累的是你的家族，还有你那些还在外门挣扎的亲戚。”
这是威胁。
也是试探。
石七冷笑一声：“我早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握紧左拳。
嵌入掌心的黑玉碎片骤然发烫。
那股热度不像火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顺着手臂的经络，一路烧进心脏。
噗。
石七的左臂肌肉剧烈痉挛，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那是寿元枯竭的迹象。
但他不管。
他将全部的精神力，全部的生命力，通过这只废掉的左臂，灌注到前方的防御阵法中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献祭。
以自身的痛苦为燃料，点燃禁术的最后余烬。
“吼——”
断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这一次，声音不再像是哭泣，而像是某种古老凶兽的咆哮。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尖喷涌而出，不再是之前那种腐朽的气息，而是纯粹的能量爆发。
剑气撞向光幕。
滋啦！
蓝色的光幕剧烈颤抖，表面泛起无数涟漪。
全场哗然。
李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没想到，一个即将被逐出宗门的废物，竟然真的能撼动筑基期的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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