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青石广场上的热气扭曲了视线。
魏无渊站在废墟中央,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令牌。
粗糙的石面上,「林」字凹陷处还残留着血迹。
那是他失踪三年的师兄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袖中的断剑不再微烫。
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紧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,灼痛感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攀爬。
第一章时只是微热。
第二章抵住大腿刺痛。
第三章露出寒光。
第四章割破掌心。
第五章震碎器物。
此刻,第六章,剑鸣未响,但寒意已透骨。
魏无渊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低垂,盯着脚边那块碎裂的石桌残片。
那里除了令牌,还有一道极浅的剑痕。
不是严铁柱的手笔。
那股力量,阴冷、霸道,带着一种被封印已久的暴戾。
“魏师弟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圆滑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“刚才那一击,有些超出外门弟子的范畴了。”
魏无渊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将半块令牌收入怀中,动作轻得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藏不住了。
袖中的断剑正在苏醒。
那种渴望饮血的冲动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“赵管事说笑了。”
魏无渊开口,声音沙哑。
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。
简短,冷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管事眯起眼睛,目光在魏无渊苍白的脸上扫过。
他看到了魏无渊额角渗出的冷汗,也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那双手,指节泛白,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“青云门的规矩,你是知道的。”
赵管事扇子一收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禁术,禁物,一旦被发现,便是逐出宗门,废去修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挡住了魏无渊的去路。
也是执事堂主管,对他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弟子,第一次真正的审视。
魏无渊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深不见底。
“我没有使用禁术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运气好。”
赵管事冷笑一声。
“运气好到能震碎三阶灵石的桌子?运气好到能让严铁柱那样的人跪地求饶?”
他指了指远处狼狈逃窜的背影。
“严铁柱虽然贪财,但也不是傻子。他能怕成这样,说明你身上有东西,让他觉得比死还可怕。”
赵管事的话,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魏无渊的伪装。
魏无渊沉默。
他不能说话。
多说多错。
只要他开口,就会暴露断剑的存在。
而断剑,是青云门三大禁物之一。
持有者,必死。
“交出你手中的东西。”
赵管事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那是一个命令的姿态。
也是试探的姿态。
魏无渊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玉扳指,温润光泽,显然没沾过血。
而他袖中的剑,已经染满了血腥气。
“赵管事想要什么?”
魏无渊问。
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重锤砸在赵管事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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