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物间内,霉味混着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魏无渊背靠着粗糙的石墙,大口喘息。
右袖已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颤抖着手,扯开衣襟,露出苍白且布满青筋的小臂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,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嘶——”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理智。
魏无渊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。
袖中的断剑,不再仅仅是发烫。
它开始躁动。
那种躁动不再是无序的混乱,而是一种有方向的渴望。
就像饥饿已久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。
魏无渊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经脉中撕裂般的痛楚,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夹层,是用特殊兽皮缝制的,专门用来隐藏那件禁物。
他的手指在夹层边缘摸索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那是金属特有的温度,与周围燥热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魏无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严铁柱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刚才广场上的那一脚,踩碎的不只是灵石,还有青云宗外门弟子最后的体面。
如果今天不解决这个隐患,明天死的就是他。
或者,是这把剑。
魏无渊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深处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混沌,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幽暗的红光。
那是断剑的剑意。
它在呼唤主人。
它在索取代价。
魏无渊没有犹豫,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:
“出。”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只有一声极轻微的、仿佛丝绸撕裂的声音。
魏无渊猛地睁开眼,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大腿内侧。
那里,衣衫已经被划破。
一截漆黑的剑尖,正抵在他的肌肤之上。
剑尖很细,只有毫厘之微。
但它带来的刺痛感,却真实得令人战栗。
血液顺着剑尖缓缓渗出,汇聚成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血珠滴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魏无渊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一次唤醒断剑,都要以血肉为引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魏无渊,别在里面装死。”
严铁柱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进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赵管事已经说了,只要你交出‘孝敬’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三块灵石太少了,不够塞牙缝。”
“我再给你半个时辰。”
“半个时辰后,要是还听不到动静,我就让人把这杂物间拆了。”
“到时候,别怪我没提醒你,这青云宗的规矩,可是连骨头都不剩的。”
魏无渊的手指紧紧扣住剑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,断剑在剑鞘中轻轻震颤,仿佛在回应严铁柱的挑衅。
那股寒意越来越盛。
不仅仅是来自外界,更是来自体内。
断剑正在苏醒。
它在渴望杀戮。
魏无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他不能现在出去。
现在的他,根本挡不住严铁柱。
更挡不住那两个跟班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是一息的时间。
魏无渊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。
右臂的经脉受损严重,灵力运转滞涩。
但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每当他集中精神控制断剑时,体内的疼痛就会减轻一分。
仿佛这把被宗门禁止的剑,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源泉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旦失控,就是万劫不复。
魏无渊抬起头,透过门板缝隙向外看去。
外面的光线昏暗,只能看到一双沾满泥点的靴子停在门口。
那是严铁柱的靴子。
靴底沾着一些黑色的泥土,看起来像是刚从后山挖出来的。
魏无渊的目光在那双靴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,他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于手中的断剑。
剑身依然藏在袖中,但剑尖已经彻底刺入大腿肌肉。
这种痛楚让他保持清醒。
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听到了门外严铁柱拨弄算盘的声音。
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。
严铁柱在算计。
他在计算如何从魏无渊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一个借口。
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魏无渊赶出青云宗,甚至废去其修为的借口。
魏无渊冷笑一声。
既然你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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