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墨汁，从测灵碑那道宽达半尺的黑洞中涌出。
谢无妄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感官被强行拉伸到了极致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范守拙的惨叫声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那是骨骼被碾碎、血肉被撕裂的声音，混合着某种湿滑的拖拽感，正从黑洞深处传来。
那只巨大的眼球还在那里。
幽绿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的触手，缠绕在谢无妄残破的身体周围。
它没有立刻杀死他。
它在审视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祭品的成色。
谢无妄感到体内空空如也。
经脉断裂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。
他的灵力，连同作为修士的根本，正在被地底那股腥甜的气息疯狂抽取。
“废脉……”
他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青云宗判定他为废脉，是因为测灵碑显示他的灵力波动差了一息。
但这差的一息，不是因为他天赋低劣。
而是因为测灵碑本身，就是一个被人为篡改过的谎言。
范守拙害怕的不是他作弊。
范守拙害怕的是，这道裂痕暴露了宗门多年来通过修改初始读数来维持“精英率”的秘密。
为了掩盖这个秘密，为了向宗主交代今年的收徒指标，范守拙必须杀他。
哪怕破坏封印，哪怕喂养怪物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资源有限，宁缺毋滥。
所谓的公正，不过是掌权者手中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团。
谢无妄艰难地抬起右手。
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不仅是他的人生，还有那个藏在测灵碑下的真相。
他盯着那道裂痕。
裂痕边缘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，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。
如果这只妖兽是冲着范守拙去的。
那么，它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？
因为他是第一个触碰裂痕的人。
因为他的血，滴进了那道裂缝。
第三章的那一滴血，并没有白费。
谢无妄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中充满了腐烂和血腥的味道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既然正道走不通，那就走邪路。
既然这具身体被判定为废脉，那就让它成为容纳怪物的容器。
他咬紧牙关，左手抓起地上那截断裂的低阶木剑碎片。
锋利的断口划过掌心。
鲜血涌出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没有擦去伤口。
而是将流血的手掌，狠狠地按在了测灵碑第三阶那道细微的裂痕上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献祭。
“连接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血液渗入裂痕的瞬间，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那不是疼痛。
那是某种古老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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