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乌云低垂，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。
薛离站在排名碑倒塌后的废墟中央。
脚下是碎裂的青石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泥土翻涌的腥臭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碎石。
粗糙的石面硌着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这不是为了纪念。
这是燃料。
任长风站在他对面十步之外。
白衣胜雪，手持玉骨折扇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只是此刻，那笑意有些僵硬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人群，试图维持首席的威压。
但薛离看得很清楚。
任长风握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指尖泛白，灵力波动如风中残烛，忽明忽暗。
他在强撑。
靠的是压制他人的恐惧，而非自身的底蕴。
“薛离。”
任长风的声音优雅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毁了公物，触犯了宗门古律第三条：‘损毁灵脉载体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’。”
执法长老不知何时已飘然落下。
黑袍猎猎，面无表情。
他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执法长老的声音冷漠如机械，“任首席所言极是。即便道心有瑕，触犯律法亦不可赦。拿下。”
两名内门弟子应声而出，眼中带着幸灾乐祸。
他们要立威。
要在混乱中重新确立秩序。
薛离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脚下的废墟。
那里，初代祖师留下的“平”字剑痕正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光很冷。
像冰，又像刀。
他知道，任长风的权威崩塌了，但宗门的规则还在。
只要规则还在，他就永远是那个被抹去的名字。
除非……
他把这块碑，彻底变成别人的墓碑。
薛离抬起手。
将那块碎石，轻轻按在了“平”字剑痕的中心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
任长风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来自上古的剑意碎片，正在苏醒。
那是薛离藏在断裂木剑中的最后底牌。
也是薛离用本命木剑折断换来的唯一机会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薛离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刺。
“这所谓的公平，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碎石之上。
鲜血顺着石缝渗入“平”字剑痕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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