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闷热从脚底窜上脊背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薛离站在崩塌的边缘。
手中的黑刃短剑已经断成两截，握柄处的木纹粗糙刺手，掌心被磨出了血泡，混着雨水变得滑腻不堪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体内那缕被强行引爆的力量，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经脉。
那是上古剑意碎片苏醒后的反噬。
也是他折断本命木剑换来的最后筹码。
“住手！”
任长风的吼声撕裂了雨幕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，此刻白衣凌乱，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原本优雅从容的气质荡然无存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。
刚才那一击，抽干了他维持表象的所有底蕴。
他不敢再靠近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离将半截断刃，狠狠插进排名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中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坚硬的东西，发出了不甘的哀鸣。
薛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眼神冷硬如刀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被压抑了六年的力量，冲破这虚伪的石壳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冲上去，却被周围那些冰冷且充满恶意的目光钉在原地。
他知道薛离在做什么。
他在拆这座吃人的庙。
执法长老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法杖微微颤抖。
他看见了碑身内部透出的红光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怨气。
是被篡改的历史，是被抹杀的名字，积压百年后形成的煞气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任长风后退半步，脚跟踩碎了一块青石板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威基石，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轰隆——
排名碑剧烈震颤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轻微的摇晃。
而是地基深处的松动。
石碑表面那些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皮，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。
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血管，又像锁链，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，将所有的名字封印其中。
薛离感觉到手中的断刃在发烫。
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，直烧进心脏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手握住断刃，用力向上一撬。
动作很慢。
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暴力美。
就像是在从尸骨堆里，挖出一具被遗忘的尸体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见，随着薛离的动作，排名碑顶端那块刻着“任长风”三个大字的区域，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裂痕迅速蔓延，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碑面。
任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抬起手，试图凝聚最后的剑气去阻止这一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