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后山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常渊靠在阵法核心的石柱上,呼吸粗重。
掌心的铜钱还在发烫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催命符。
刚才那一炸,不仅炸开了李长老布下的“锁灵阵”,也炸碎了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完整。
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。
是冰冷。
那种冷,顺着经脉往上爬,所过之处,血肉开始硬化,变成一种灰白色的晶体。
像石像。
又像鬼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晶莹剔透,能看见里面停滞流动的灵气。
“非人,非鬼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头顶上方,云层被灵力撕开一道口子。
李长老悬浮在半空。
青色道袍无风自动,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写满了厌恶。
就像在看一滩脏污的血水。
“清理门户。”
李长老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压得整个后山嗡嗡作响。
“常渊,毁坏宗门资产,勾结外魔,罪无可赦。”
常渊没抬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影卫队长吞咽纸片时,那抹贪婪的笑意背后的真相。
这三个月来,他拼了命地查。
从外门的低贱杂役,到内门的真传弟子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词:吞并。
曹执事吞并他的天赋。
影卫吞并父亲的遗言。
现在,执法堂要吞并他的命。
规矩很简单。
三块下品灵石,买断一个孤儿的天赋。
这是青云宗的外门铁律。
没人敢问为什么。
因为问的人,都成了废人。
常渊抬起那只晶体化的左手。
五指张开,对着天空。
那里有一枚飘落的灰烬。
灰烬中,夹着一枚铜钱。
和手中这一枚,一模一样。
刻着内门真传弟子的密印。
但他知道,这枚铜钱不属于任何活人。
它属于死人。
属于那些被“买断”后,无声消失的苗子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李长老皱眉。
他看不透常渊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死寂的清醒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我在想,”常渊缓缓说道,“如果折断剑胚的人,也能买断规矩呢?”
李长老瞳孔微缩。
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。
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下来。
那是执法堂的禁制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李长老冷哼一声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走出两个身影。
赵管事。
还有那个一直跟在李长老身边的亲传弟子。
赵管事低着头,不敢看常渊。
他的裤腿卷起,露出小腿上一块鲜红的烙印。
形状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曹家的私印。
常渊的目光落在烙印上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原来如此。
赵管事偷看过父亲日记的秘密,不是为了告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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