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正厅的空气里,悬浮着细碎的尘埃。
这些尘埃在透过高窗射入的冷光中翻滚,像极了李三此刻混乱的神识。
他站在青石地面的中央,左手小指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。
那截坏死的手指僵硬地指向天花板,微微颤抖。
施震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风中无力地垂落。
嘴角溢出的黑血,正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。
“嗤——”
黑血腐蚀地面,冒出刺鼻的黄烟。
那是诅咒暴走的征兆。
施震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他的眼神不再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股被反向导入体内的枯荣之力,正在吞噬他的生机。
玉佩表面的裂痕,已经蔓延到了心脉位置。
李三没有看施震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泛黄的羊皮卷上。
卖身契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:外门杂役李三,自愿卖身为奴,期限三年,生死由主。
这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的规矩,刻在字里,也刻在骨里。
李三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竹制扫帚柄。
它已经被烧得焦黑,表面布满了裂纹,原本光滑的纹理此刻变得粗糙狰狞。
这是旧秩序的残骸。
也是新代价的凭证。
他将扫帚柄按在羊皮卷的空白处。
指尖用力。
竹屑飞溅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施震的声音嘶哑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只能死死抓住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“改契。”
李三开口。
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只说结果。
不说过程。
施震瞳孔骤缩。
篡改宗门契约,等同于叛宗。
一旦定罪,不仅是他,连累整个外门杂役房都要受罚。
这是大忌。
“你疯了!”
施震怒吼,试图调动灵力反抗。
但他刚一动念,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。
枯荣之力反噬,让他瞬间萎靡下去。
他眼睁睁看着李三拿起笔。
不是毛笔。
是一根尖锐的铁钉。
李三捏住铁钉,蘸了蘸自己左手渗出的黑血。
然后,狠狠刺向羊皮卷上的“三年”二字。
墨水混合着黑血,渗入纸张纤维。
字迹扭曲,仿佛活物般挣扎。
李三的手很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三年”被划烂。
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以命抵债。
这四个字写下的瞬间,刑堂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分。
空气中的尘埃停滞在半空。
一种无形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
这不是施震的威压。
这是宗门律法的共鸣。
契约已改,因果已成。
“你……”
施震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喊人,想叫执法队。
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因为他也签了字。
在那场诡异的交换中,他的灵魂印记已经留在了剑谱的反噬里。
现在,这份新的契约,同样绑定着他。
如果李三是奴隶。
那么施震,就是那个必须偿还“命”的主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谁也无法逃脱的死局。
就在这时。
刑堂大门外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灰色的守门人袍服,手里拿着一块温润的玉简。
玉简散发着淡淡的蓝光,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