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耳畔撕裂，像无数把钝刀刮过骨膜。
霍离坠入黑暗。
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，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。没有预想中的血肉粉碎声，他的身体陷进了一片粘稠、冰冷的雾气中。
这里是禁地深处，忘川雾区。
四周死寂。
连呼吸都变得奢侈，因为吸入的每一口空气，都带着陈年腐朽的铁锈味和记忆消散后的空虚感。
霍离撑起身，断剑还握在手中。剑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紧贴着他的掌心，仿佛长进了肉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个被断剑贯穿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，但灵根处传来的剧痛并未消失，反而像烧红的烙铁，在经脉中游走。
燃烧灵根的后果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那是根基的崩塌。
“三规第一条：禁地之内，不得喧哗。”
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雾中响起。
不是江执事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机械的、冰冷的回响，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挤出来的。
霍离抬起头。
雾气翻涌，前方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江执事留下的《禁地守则》残页所化的幻象。它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法袍，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书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书页边缘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敲击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霍离的心头。
“你触犯了‘弃考令’。”幻象开口，语气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官腔，“按照规矩，外门弟子若放弃考核，名字将从月榜除名，逐出宗门。”
霍离沉默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“但宗门给你一次机会。”幻象抬起手，指向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，“补考开始。规则很简单：穿过忘川雾，抵达深渊底部的静默回廊。途中，任何恐惧、犹豫、回忆，都会成为你的毒药。”
霍离迈步向前。
一步踏出，周围的雾气瞬间浓郁了几分。
那些雾气不再是普通的白雾，它们扭曲、变形，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有的愤怒，有的怜悯，有的冷漠。
“霍离……”
一张脸贴了上来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。
那张脸是赵虎。
“你个废物，居然敢偷换成绩……”赵虎的声音粗俗、大声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，“你的洞府是我的了，哈哈哈……”
霍离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这是幻觉。
但他体内的灵根本源在颤抖。痛苦频率虽然瓦解了傀儡的精神链接，却也让他对情绪波动异常敏感。
赵虎的脸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贪婪的光。
紧接着，另一张脸挤了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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