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榜石碑上，朱砂笔尖落下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，不是石头，是霍离的名字被强行抹去的声音。
周围死寂。只有雨前闷雷滚过天际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。
赵虎站在阴影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——那是贿赂杂役的信物。此刻，这枚铜钱烫得像烙铁。
柳眉别过头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她不敢看霍离的眼睛，更不敢看那把断剑。
江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青色法袍一尘不染。他手中那本厚重的《禁地守则》，封皮泛着冷硬的皮革光泽。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书页边缘，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平稳，透着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“弃考令生效。”
江执事声音温和，却如冰锥刺骨，“霍离，触犯宗门最高禁令，持凶器扰乱外门。依律，逐出青云宗，永世不得入内。”
霍离没有辩解。
他低头，看着掌心血迹顺着断剑的剑纹流淌。血液滴落，发出低沉的嘶鸣。那是怨气的苏醒，也是因果的断裂。
他从怀中掏出身份残片。
指尖用力。
残片碎裂。
因果断绝。
霍离转身，背对宗门。背影孤绝，决绝。
血色迷雾从断剑中爆发，迅速弥漫，笼罩整个广场。温度骤降，金属的冷度渗入骨髓。执法队成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，仿佛来自远古的凝视。
江执事脸色大变。
“停下！快停下！”
他试图维持秩序，但声音在迷雾中显得微弱。
霍离不再回头。
他踏入深渊裂缝。
身后，那些原本要攻击他的同门弟子，眼神变得空洞。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武器，动作僵硬，毫无生气。
江执事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他翻开《禁地守则》的一页，指尖划过一行小字：“凡心不坚者，皆为傀儡。”
这不是比喻。
这是规则。
***
深渊之下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霍离落地时，膝盖微屈，缓冲了冲击力。石壁粗糙，刮破了他的衣袖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泥土和陈旧血腥的味道。
前方，数百名外门弟子围成一圈。
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。手中的刀剑反射着幽暗的光，刀尖指向圆心——霍离。
霍离握紧断剑。
剑身冰冷，刺痛掌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灼烧感。灵根正在燃烧，剧痛钻心。但他面无表情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。
“杀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不是一个人，而是数百人同时开口。声音重叠，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。
人群扑来。
霍离挥剑。
断剑划过空气，斩向最近的一名弟子。
然而，就在剑刃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断剑。
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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