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外门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，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血腥味混合了某种腐烂果实的气息。
林七缩在角落的石阶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肩膀习惯性地向内收拢，仿佛想把自己塞进那道狭窄的缝隙中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口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滚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透过粗糙的道袍布料，灼烧着他的皮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体内那股正在疯狂撕扯经脉的黑血，这点热度简直像是恩赐。
“明天就是大比。”
他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如果拿不出像样的功法，他就得滚出宗门，沦为凡人。
而一旦成为凡人，在这吃人的修仙界，活不过三天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半块发霉的灵饼。
这已经是最后的存货了。
饼身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霉斑，散发着一股陈年阴沟般的臭味。
但在林七眼里，这是救命稻草。
第一章，它作为交易筹码被递出；第二章，它被守碑人捏碎，粉末落入石碑缝隙；第三章，粉末引发石碑微震，露出一道裂痕；第四章，裂痕渗出黑血，染黑了林七的手指；第五章，黑血顺着手指爬入经脉，带来剧痛与异变；第六章，黑血凝结成一枚黑色令牌，彻底改变了林七的身份处境。
而现在，这半块灵饼，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诅咒的开始。
林七用颤抖的手指掰下一小块霉变的饼屑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。
他没有吃。
而是对着掌心的灵饼屑，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一股极淡的青烟升起，随即消散在燥热的空气中。
这是守碑人教他的唯一动作。
“以食换言，以命换路。”
老哑巴浑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，带着野兽般的低吼。
林七闭上眼，将那块灵饼屑按在胸口的黑色令牌上。
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周围的喧嚣声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膜隔绝。
他听到了。
不是风声，不是人声。
是无数冤魂在石碑下哭嚎的声音。
以及，那个清晰、冷静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长老。
林七的身体僵住了。
视野再次陷入黑暗。
不是因为失去了视觉。
而是因为黑暗本身，成为了他的眼睛。
在无尽的黑暗中，他看到了那块悬浮的碎片。
它与断剑碑材质相同，漆黑如墨。
但上面刻着的，不是功法。
而是一串生辰八字。
甲子年，丙寅月，壬申日，丁未时。
正是林七的生辰。
而在八字下方，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数字在跳动。
23:59:59。
23:59:58。
日期正是明天大比的决赛时刻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七在心中问道。
“因为你需要痛苦。”
长老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“没有痛苦，就没有觉醒。没有绝望，就没有新生。你是我们选中的最佳苗子，林七。”
“你的资质太差，差到常人无法理解。但也正因为如此，你对力量的渴望，才如此纯粹。”
“纯粹到可以承载‘罪孽’。”
林七沉默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左手完好无损，右手空空如也。
掌心那半块发霉的灵饼，不知何时已经化作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只剩下那枚黑色的令牌，紧紧贴在他的胸口，温热而沉重。
这就是代价。
这就是交易。
用亲情换取力量，用人性换取生存。
林七缓缓抬起头。
虽然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知道，长老就站在他面前。
或者说，长老的意识投射在这里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林七说。
这三个字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在空旷的塔底回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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