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冷得像冰针，扎进施七正在重组的骨缝里。
他趴在废弃洗骨池边缘的泥水里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那两个内门弟子的毒囊碎了。
剧毒顺着伤口，像黑色的蛇，钻进他的经脉，啃噬着他那具半人半怪的躯体。
黑鳞在皮下蠕动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骨骼在强行愈合的声音。
施七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呃。”
像石头滚落。
他不能动。
一动，毒发更快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廖执事就在前面。
戒律堂的钟声敲响了第三下。
剥皮令的倒计时，还剩半个时辰。
施七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和油脂的手。
指尖还在滴血。
那是刚刚撕开定身索时，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刚刚从两名内门弟子身上剥下来的代价。
他伸出手。
抓住了旁边两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。
一男一女。
都是内门弟子。
穿着灰色的制服，绣着淡淡的云纹。
施七的手指划过他们的脸颊。
粗糙，冰冷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抓起那把从死者腰间摸出的薄刃刀。
刀锋很钝。
但足够锋利。
刀刃贴上其中一名男弟子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灵皮，覆盖着肌肉。
施七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。
他还是动了。
一刀划下。
皮肉分离的声音，在暴雨中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那种粘稠的撕裂感，通过刀刃传导到掌心。
让人作呕。
但也让人清醒。
施七面无表情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那双金色的瞳孔里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将那张剥下来的皮，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溃烂的黑鳞上。
黑鳞遇水即软，遇血则硬。
现在，它正在软化。
需要新的保护层。
这张人皮，带着淡淡的灵气，正好能压制住黑鳞的异变气息。
施七将人皮贴合在自己的胸口、手臂、大腿。
每一寸肌肤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灵气与毒素在对抗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。
他站起身。
身上的黑鳞被灰色的人皮完全覆盖。
看起来，就像一个普通的、受了重伤的内门弟子。
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只是呼吸沉重得吓人。
只是……太安静了。
施七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将那件灰色的制服穿好。
扣子有些紧。
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破布，擦掉手上的血迹。
然后，他看向手中的灰烬。
那是剥皮令剩下的东西。
曾经，它是一张浸血的黄符。
贴在背上，象征着末席的耻辱。
后来，它滑落腰间，成为待宰的标记。
再后来，它沾满泥浆，被踩在脚下，无人问津。
接着，它被廖执事捡起，染上了黑色的油污，成了敛财的工具。
最后，它被施七吞入腹中，化作一股腥甜的热流，烧穿了五脏六腑。
而现在，它化为了掌心的灰烬。
随风飘散。
彻底消失。
施七握紧拳头。
灰烬从指缝间漏出，混入雨水，消失不见。
这意味着，退路断了。
意味着，他再也无法用“受害者”的身份去乞求怜悯。
他只能成为怪物。
或者，成为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。
施七迈开脚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噜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拖着沉重的枷锁。
但他走得很快。
因为廖执事快来了。
前方，戒律堂的大门敞开着。
灯火通明。
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施七低着头，混入巡逻队的队伍末尾。
周围是另外两名内门弟子。
他们撑着伞，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那个外门弟子施七，已经变成怪物了。”
“是啊，廖执事亲自去处理了。说是用了‘寒潭尸衣’大法，应该能控制住。”
“哼，不过是借口罢了。廖执事想要那块地皮上的灵矿，早就想除掉他了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。小心隔墙有耳。”
施七听着。
一言不发。
他的心跳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冬眠。
他在控制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要经过漫长的停顿。
每一次呼气，都要轻得像烟。
这是他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事。
如果心跳太快，廖执事的感知力就能察觉到异常。
如果呼吸太重，那股血腥味就会暴露身份。
施七知道，廖执事在怕他。
怕他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怕那把断剑中残存的剑意。
所以，廖执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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