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打在施七的脊背上，每一滴都像是冰冷的钉子。
他站在寒潭边缘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水气蒸腾，带着刺骨的腥甜。
体内的灼热正在疯狂叫嚣。
那是剥皮令残留的灰烬在血液里燃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擦着他的内脏。
但他不能停。
搜魂铃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种被窥视、被锁定的感觉，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，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。
廖执事还没到。
但戒律堂的人已经到了。
施七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黑色的鳞片已经完全覆盖了双臂，一直延伸到肩膀。
皮肤下的肌肉在蠕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。
那不是骨骼生长的声音。
那是某种坚硬的东西，正在强行挤破血肉，向外突出。
他想起了吞下那枚灰烬时的感觉。
辛辣。
苦涩。
紧接着是无尽的寒冷。
现在，寒冷和灼热在他体内碰撞。
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这种平衡，让他看清了眼前的路。
只有跳下去。
寒潭的水温极低，足以冻结灵力。
也能掩盖他那正在异变的体温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施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满是雨水和硫磺味的空气。
他抬起右手。
握住了腰间那柄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缺口处还沾着之前搏斗时留下的血泥。
这把剑曾经是他的骄傲。
现在，它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即将献祭的一部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芦苇荡深处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暴雨。
施七眼神一凝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身后已经无路可退。
两名内门精英弟子，手持定身索，潜伏在出口。
他们像两尊沉默的石像，隐藏在茂密的芦苇丛中。
绳索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符文。
那是戒律堂专门用来束缚妖兽的法器。
一旦触发，施七就算有再强的力量，也会被瞬间禁锢。
赵长老默许了这一切。
为了立威。
为了那一笔卖灵皮的收入。
甚至，为了掩盖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施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不想逃。
至少，不是现在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施七猛地转身。
面对那片漆黑的芦苇荡。
他的瞳孔中，金光暴涨。
噬灵蛛的印记在眼底旋转。
体内的剑意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那是一丝未散的、属于曾经的剑修荣耀。
它很微弱。
但在极致的痛苦催化下，它变得锋利无比。
施七没有挥剑。
他只是将断剑的缺口，对准了自己的胸口。
然后，引爆。
轰！
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他体内爆发出来。
那是剑意与剥皮令残渣剧烈反应产生的爆炸。
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血肉碎片，向四周扩散。
芦苇荡瞬间被撕裂。
两名潜伏的弟子猝不及防。
定身索的光芒在烟雾中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黯淡。
他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乱冲得后退了几步。
视线受阻。
感知紊乱。
这就是施七要的。
混乱。
只要有一秒的混乱，他就够了。
施七的身影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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