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械渊。
这里没有名字，只有气味。
腐烂的铁锈味，混合着陈年血垢的腥气，还有雨水冲刷不掉的绝望。
施七站在深渊边缘。
脚下是黑黝黝的虚空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，等着吞人。
暴雨还在下。
每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倒计时。
也是刑罚的余韵。
他低头看了看左手。
小指断口处，血肉模糊。
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而是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那种空虚感，却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少了一根手指。
就像缺了一块骨头。
支撑不住这具残破的躯壳。
施七从怀里摸出那柄断剑。
剑身布满缺口，像被狗啃过的骨头。
这是他从戒律堂带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他要换一样东西。
能让他走路的义肢。
或者，止痛的药。
哪怕是一碗热汤也好。
只要能让他的腿不再发抖。
只要能让他在被追杀之前，跑得快一点。
“谁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施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断剑。
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滑腻腻的。
但他抓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黑暗中，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老鬼。
弃械渊的黑市商人。
也是整个宗门里，最不怕死的人。
因为他早就死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灵魂早就卖给了这里的恶鬼。
老鬼穿着一件油腻的皮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外门弟子。”
老鬼眯起眼睛，打量着施七。
目光落在施七空荡荡的左袖上。
又移到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最后，定格在施七那双金色的眸子上。
“啧。”
老鬼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是那个被逐出师门的‘异类’？”
施七沉默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。
“你想换什么？”
老鬼问。
声音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同情。
只有一种交易者的冷漠。
“一根拐杖。”
施七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像是石头滚落。
“或者，止血散。”
“我要走得快。”
“比那些追我的人快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乌鸦叫。
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深渊。
“这里是弃械渊。
是垃圾堆。
是坟墓。
在这里，规矩只有一条。
命换命。
或者，东西换东西。”
“你没有东西了。”
老鬼凑近了一些。
那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你的身份没了。
你的修为废了。
连手指都没了。
你现在，就是一块烂肉。”
施七没有退缩。
他抬起右手。
将那柄断剑举起来。
剑身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过一丝微弱的寒光。
“这个。”
施七说。
“够吗？”
老鬼盯着那柄断剑。
看了很久。
突然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是因为剑本身。
而是因为剑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气息。
那是剑意。
纯净，锋利，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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