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霉味比断魂草的腥气更让人作呕。
邵寒靠在斑驳的土墙上,粗糙的麻布衣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额头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眉心处的那枚血色印记,此刻正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源源不断地向大脑输送着滚烫的痛楚。
那不是普通的头痛。
那是某种异物强行挤进识海时,骨骼与神经被撕裂的错觉。
“嘶——”
邵寒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。
他试图调动丹田内那缕微薄的灵力去镇压这股躁动。
但灵力刚一动,那股剧痛便如附骨之疽般加剧。
他睁开眼,瞳孔中倒映着昏暗柴房内摇曳的火光。
火光在他眼中扭曲变形,仿佛变成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
那些人脸在尖叫,在哭泣,在哀求。
邵寒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视线从虚幻中抽离。
不能看。
一旦陷入那些幻象,他的意识就会被吞噬。
他必须在那行文字彻底侵蚀他之前,读懂它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也是姜管事留给他的最后陷阱。
邵寒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那块命格石。
石头表面还残留着姜管事的血迹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将命格石举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光线,再次审视眉心那道正在扩散的血纹。
血纹边缘,隐约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。
那字迹并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典籍。
它们歪歪扭扭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扭曲感,仿佛在蠕动。
【第……409……】
邵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数字?
为什么会有数字?
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试图辨认后面的字符。
随着他的注视,眉心处的疼痛骤然升级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与此同时,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。
那是雨夜。
泥泞的小路。
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。
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她穿着蓝色的粗布衣裳,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,正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黑森林。
邵寒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个背影……很熟悉。
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。
他想喊出声,想看清那张脸。
但就在他即将看清的瞬间,那行古篆的光芒暴涨。
【容器……已激活……】
轰!
脑海中传来一声脆响,如同琉璃破碎。
那段关于蓝衣女人的记忆,瞬间变得支离破碎。
女人的面容开始模糊,声音变得遥远,甚至连那双布鞋的颜色都褪成了灰白。
邵寒痛苦地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。
他在抗拒。
他在拼命想要抓住那段记忆的最后一点轮廓。
那是他在这世上,唯一剩下的牵挂。
母亲。
只要记得她的脸,他就还是个人。
如果连这个都忘了,他就真的和这具冰冷的躯壳没什么两样了。
“不……”
邵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。
他没有停下解读。
相反,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,主动迎合那股侵蚀的力量。
他要代价。
用记忆换真相。
这笔交易,他接了。
随着灵力的注入,眉心的血纹迅速蔓延,覆盖了更多的区域。
那行古篆越来越清晰。
【编号:409】
【状态:觉醒中】
【来源:天牢……筛选……】
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,邵寒眼中的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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