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曹弃的额发滴落，滑过他刚刚愈合、却依旧狰狞的断骨伤口。那里没有血流出来，只有一层灰败的死气在皮肤表面缓缓流转，像是一层覆盖在腐肉上的薄霜。
广场上的泥泞被踩得稀烂。
任三爷瘫软在泥水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修为被那股诡异的黑雾封死，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。他的黑袍沾满了污泥和血水，那件曾经象征外门执事权威的衣服，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擦地的破布。
赵铁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。
他想上前补一脚，想确认这个废人是否真的死了。但他不敢。刚才那一幕太恐怖了。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曹弃，此刻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副……副队？”赵铁声音干涩，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。
没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弃抬起的右手上。
掌心之中，那些原本应该随风消散的青色玉牌粉末，并没有消失。它们在暴雨中悬浮着，违背了物理常识，违背了常理，违背了外门弟子从小背诵的天地法则。
那些粉末旋转、凝聚，最终在空中勾勒出一行扭曲的文字。
字迹猩红，仿佛是用鲜血直接书写而成。每一个笔画都在蠕动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尖叫。
曹弃盯着那行字。
头痛欲裂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错觉。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，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的雨声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、来自远古的诵经声。
“看什么？”
一声沙哑的冷笑从曹弃喉间挤出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“咕叽”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铁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刀尖下垂。
任三爷躺在泥水里，眼皮剧烈抽搐。他感受到了威胁。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。那是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俯视的恐惧。他试图调动灵力，但丹田处空空如也，只有无尽的寒意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任三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曹弃没有看他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那行悬浮的血字上。
《枯荣经》缺失的最后一环。
这半年来，他躲在废弃的杂役房深处，靠着偷吃残羹冷炙和忍受灵根破碎的剧痛，勉强拼凑出了前四章。但那最后的关键一步，始终无法突破。因为正统功法讲究“生生不息”，而他体内流淌的，是死气。
这两者格格不入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任三爷用那块沾染了无数弟子血汗钱的玉牌，作为祭品，为他打开了这扇门。
那行文字在跳动。
曹弃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虚空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行血字的瞬间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髓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仿佛有人拿着凿子，在他的识海里硬生生凿开一个洞。
“呃——！”
曹弃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弓起。雨水打在他背上，激起一片白色的雾气。
他必须读懂它。
如果不读懂，这股力量就会反噬，将他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如果读懂了，他将彻底告别正道，成为真正的魔头。
但曹弃不在乎。
反正他也回不去了。
灵根已碎，正道无门。
要么死，要么活成鬼。
他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丝，混合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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