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尸坑边缘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腐肉的臭味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曹弃站在尸坑出口。
他的左腿还陷在泥泞里，右手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。那是一种骨骼错位、筋脉撕裂后的灼烧感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骨髓里搅动。但他没有动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广场中央。
任三爷就站在那里。
黑袍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挺拔的身形。他手里把玩的那枚青色玉牌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那是外门执法堂的权力象征，也是悬在所有低阶弟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此刻，那枚玉牌正对着曹弃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任三爷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他的语气依旧慵懒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曹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黑色，如同一条条蠕动的毒蛇。断骨处，新生的道基印记正在隐隐发光，那不是灵力的光辉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作呕的死气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缩着脖子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们见过灵力爆发的绚烂，却从未见过这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力量。
赵铁已经被几具尸体压在地上，浑身泥水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不敢再看曹弃，只能把头埋进臂弯里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你以为，躲在死人堆里就能改变规矩？”
任三爷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筑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，试图将曹弃碾碎在原地。
曹弃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的膝盖微微弯曲，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深坑。那股死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，想要冲破经脉的束缚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冰刀切割一样疼痛。
但他还是站住了。
“规矩？”
曹弃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只有两个字，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劲。
任三爷冷笑一声：“不错。不交灵石，便是违规。违规者，死。这是外门立派百年的铁律。你若不服，大可以问问这些围观的师弟师妹，谁敢为你求情？”
人群沉默。
没有人说话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为了一个废人，搭上自己的性命，没人愿意做这种蠢事。
任三爷满意地笑了。
他手中的青色玉牌轻轻晃动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这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嘲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