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玄天宗山门外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祁寒跪在悬崖边，膝盖下的岩石早已湿滑不堪。
他的修为被废，经脉寸断，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因为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石无妄白衣胜雪，手持寒髓剑，面容俊美却无悲喜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那把破碎的剑身上。
那是贯穿了六章的寒髓剑。
第一章它插在祁寒丹田处抽离灵力；第二章它悬在祁寒头顶压制反抗；第三章被祁寒折断一截作为信物；第四章被祁寒吞入腹中以毒攻毒；第五章它化作护盾挡下反噬雷霆；第六章它彻底崩碎，碎片嵌入两人掌心。
如今，它只剩半截剑柄，还握在石无妄手中。
剑身已碎，但剑意未散。
反而变得更加锋利，更加纯粹。
那是石无妄的本命灵器。
也是石无妄的道心所在。
“师尊。”
祁寒轻声唤道。
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，带着轻微的气音，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。
石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寒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手指习惯性摩挲着剑柄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维持‘天道无情’的门规铁律。
他要证明自己的清修无误。
同时掩盖当年雨夜真相，以保护祁寒不被天道反噬。
他是规则的化身。
他的冷漠就是最大的阻力。
任何情感流露，都会导致祁寒被系统判定为‘失败’而抹杀。
柳如烟站在不远处，撑着油纸伞，娇柔做作地开口：“祁师兄，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？师尊这是在救你。”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她是系统派来的干扰项。
试图激怒石无妄，让他犯错。
执事长老站在一旁，公事公办地记录着一切。
他收了柳家的好处，故意加重了对祁寒的处罚。
但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寒和石无妄身上。
因为祁寒要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要利用石无妄右臂自毁后留下的灵力真空，强行抽取其残存的本源之力。
以此修复自己濒临崩溃的神魂锚点。
否则，下一个任务世界的记忆将被永久抹除。
而他，将永远迷失在这无尽的轮回中。
“为什么？”
祁寒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石无妄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祁寒的脸颊。
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说。
“只有你成为废人，被扔进禁地，系统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祁寒心中一颤。
他终于明白，石无妄为何没有出手阻止他废修为。
因为从一开始，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石无妄在赌。
赌祁寒能在这绝境中，找到破局的方法。
赌他能在这冰冷的规则缝隙里，逼出自己最后的一丝人性。
但祁寒不想赌。
他要赢。
哪怕是用自己的骨头做筹码。
他猛地扑向石无妄，双手死死抓住那半截寒髓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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