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玄天宗主殿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【叮——】
【当前任务：获取石无妄亲口承认“雨夜非意外”的证据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抹除本世界记忆，永久滞留轮回井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日落前（距今日结束仅剩三个时辰）。】
祁寒跪在广场中央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着嘴角的血迹。他的修为正在被强行剥离，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拔剑，而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塞进骨髓，一寸寸搅碎经脉。
“师尊。”祁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，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，又像是在自嘲，“您还要看多久？”
高台之上，白衣胜雪的石无妄负手而立。他面容俊美却无悲喜，手中握着的寒髓剑散发着刺骨的寒气，连周围的雨水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都凝结成了冰晶。
“祁寒，你勾结魔修，私盗宗门秘典。”石无妄的声音冷淡简短，不容置疑，“证据确凿，按门规，废去修为，打入禁地。”
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。
“早就说他不该留在这个位置……”
“听说柳师妹才是师尊眼中的良配，他这般不知进退，真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别惊动了长老。”
柳如烟站在石无妄身侧半步的位置，一身粉黛娇柔做作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试探：“师尊，大师兄毕竟是您看着长大的，若是就这样废了，怕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石无妄没有看她，目光死死锁在祁寒身上，“天道无情，清修者当斩断尘缘。他若动情，便是道心破碎，唯有废其修为，方能保全神魂不散。”
祁寒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弄。
他知道这是系统的陷阱。系统判定“动情即死”，任何情感流露都会导致抹杀。石无妄为了维持这该死的“天道无情”人设，也为了掩盖当年雨夜的真相——那晚并非意外，而是石无妄刻意为之的试探，为了保护不被天道反噬的祁寒。
但祁寒不能说出来。一旦他说破，系统会立刻判定他违规，直接抹杀。
他必须在这混乱中拿到证据。而那枚玉简碎片，就藏在寒髓剑的剑鞘深处，只有石无妄亲手抽剑时才会显露。
“执事长老，动手吧。”石无妄终于移开视线，看向一旁冷着脸的执事长老。
执事长老收了柳家的好处，故意加重处罚，冷哼一声：“是。废其灵根，封其经脉！”
两名弟子走上前来，粗暴地按住祁寒的肩膀。祁寒没有反抗，反而顺从地挺直了脊背，露出脆弱的后颈。
他在等。
等那把剑。
寒髓剑，石无妄的本命灵器，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第一章它插在主角丹田处抽离灵力；第二章它悬在主角头顶压制反抗；第三章它被主角折断一截作为信物；第四章它被主角吞入腹中以毒攻毒；第五章它化作护盾挡下反噬雷霆；第六章它彻底崩碎，碎片嵌入两人掌心。
现在，它要动第一格了。
石无妄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柄。他的手指常年冰凉，此刻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祁寒感觉到一股极寒之气瞬间贯穿腹部，直抵丹田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一种绝对的寂静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，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。
他强忍着没有惨叫，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。
【警告！宿主修为流失80%！经脉受损度95%！】
【警告！是否放弃抵抗？】
祁寒在心中冷笑。放弃？放弃了就再也拿不到玉简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却死死盯着石无妄的脸。
石无妄的手停在半空，剑尖深入祁寒体内三寸。那一刻，祁寒看清了寒髓剑的剑身——没有任何裂痕，完美得令人绝望。但他也看到了石无妄的眼神，那一瞬间的慌乱，快得像是一个错觉。
“师尊。”祁寒轻声唤道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，“这剑……真冷啊。”
石无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猛地抽出寒髓剑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青石板。祁寒的身体软软倒下，却被那两名弟子死死架住。他的丹田已被剑气搅碎，修为尽失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，祁寒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石无妄袖口掉落的一枚玉简碎片。那是他从剑鞘缝隙中趁乱抓取的，上面沾着石无妄的血。
【叮——获得关键道具：带血的玉简碎片。】
【任务进度更新：1/3。】
【距离记忆抹除还有：2个时辰59分。】
数值跳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执事长老走上前，踢了踢祁寒瘫软的身体，公事公办地说道：“人已经废了，带走。送去后山禁地冰牢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探视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弟子拖着祁寒向禁地方向走去。祁寒的头无力地垂着，意识逐渐模糊，但手中的玉简碎片被他攥得生疼。
他赢了第一步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石无妄不会让他轻易死去，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这场游戏，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广场上的血迹，却冲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。
高台上，石无妄依旧伫立在原地。他看着祁寒消失的方向，手中的寒髓剑微微下垂。剑尖上残留的一滴血珠，顺着锋利的刃口缓缓滑落，最终滴落在洁白的衣摆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他的手指依然摩挲着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只有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，声音娇柔：“师尊，您没事吧？大师兄他……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石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寂，却又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石无妄握着寒髓剑的那只手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为什么石无妄的剑尖在颤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