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风穿过洞府破损的窗棂,发出类似风箱拉扯的嘶鸣。
任尘坐在床沿,指尖捏着那三枚下品灵石。
石头很冷,表面带着黑市特有的油腻感。
他数了一遍,又一遍。
不多不少,刚好够买断老赵这具残躯的使用权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的规矩:弟子成年,需独立核算。若无法自给,师父可代管其资源,直至弟子死亡或叛出宗门。
任尘要做的,是切断这种代管。
用灵石,买断师徒名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枯骨摩擦石板的声响。
老赵推开了门。
他的两条腿空荡荡地垂在身侧,裤管随风晃动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嘴角挂着浑浊的痰液。
“尘儿,”老赵的声音像漏气的皮囊,“执事堂那边……还没批下来吗?”
任尘没有抬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名字:师父老赵,弟子任尘。
这就是《断骨契书》。
第一章它被推在黑市柜台,第二章墨迹未干,第三章贴在门框做界碑,第四章烧了一半,第五章吞入腹中化火,第六章彻底消失只剩控制力。
此刻,它重新回到了桌面上。
不是虚影,而是实体。
那是任尘从丹田深处,通过暗影之力强行剥离出来的最后一丝契约本源。
它是冰冷的,带着铁锈味。
“汪管事在等。”任尘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账目。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试图站起来,却重重摔在地上。
膝盖骨撞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“你……你要赶我走?”老赵颤抖着问,眼泪瞬间涌出,“我是你师父啊!没有我,你能活到现在吗?”
任尘抬起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,有一抹黑色的影子在蠕动。
那是阿花。
那个曾经受过老赵恩惠、如今沦为影奴的女人。
她的灵魂空洞,但她的影子还在这里。
“恩惠可以用灵石偿还。”任尘淡淡道,“命,不能赊账。”
他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。
刀刃锋利,映着窗外最后的余晖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老赵惊恐地后退,背部撞上了墙壁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
“按血印。”任尘举起刀,刀尖指向自己的食指,“按照宗门律法,解除师徒关系,需要双方自愿签署,并滴血为证。你若不签,我就把你当成无主尸体处理。那样,你的腿骨会被回收,你的洞府会被收回,你什么都留不下。”
老赵愣住了。
他看着任尘冷漠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算计。
这一刻,老赵突然意识到,那个唯唯诺诺的徒弟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比他更冷酷的怪物。
“好……我签。”老赵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。
任尘将刀递过去。
老赵划破手指。
鲜血滴落在《断骨契书》上。
鲜红的血珠渗入纸张纤维,原本模糊的字迹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师父的名字旁边,多了一行小字:债务结清,名分斩断。
与此同时,任尘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血滴落下。
两股血液在纸上融合。
一股温热,属于老赵,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一股冰冷,属于任尘,带着阴影的味道。
任尘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的寒气。
他将那股寒意注入血液中。
刹那间,《断骨契书》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纸张上的朱砂字迹变成了黑色。
那是《断骨契书》的形态变化。
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契约,而变成了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正面刻着“独立”二字,背面刻着一道裂痕。
这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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