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内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陈年草药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任尘将那张《断骨契书》平铺在瘸腿桌面上。
油纸已去,泛黄的纸面上,墨迹未干。
那行“师徒名分永断”的字样,像一条黑色的蛇,盘踞在契约中央,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老赵坐在破床沿上,两条枯柴般的腿蜷缩在破被子里。
他的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我不签。”
老赵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死死抓住被角,指节泛白:“任尘,我是你师父。没有我,你活不到今天。你这是在欺师灭祖!”
周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。
阿花不知何时凑到了门口,半个身子探进洞里,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剥皮的灵果。
旁边站着两个外门弟子,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,眼神冷漠地打量着这一幕。
他们是汪管事派来的见证人。
规矩如此:涉及权益转让的交易,必须有第三方见证并备案,否则契约无效。
任尘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赵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那是老赵试图推拒契约的手。
“签字。”
任尘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账目上的错误条目。
“子时将至。执事若来,发现契约未完成,不仅洞府收回,你我也都要受罚。”
“受罚?”
老赵突然笑了,笑声牵动了肺叶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咳得弯下了腰,痰液顺着嘴角流下,带着血丝。
“任尘,你真以为这洞府是你的?这是青云宗的资源!是你用命换来的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怨毒:“你想独占?做梦!除非我死!”
说完,老赵抓起桌上的半块碎瓷片,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。
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围观的弟子们后退了一步,但没有阻拦。
这是他们的私事,宗门不管。
只要不闹出人命,不影响秩序,随他们去。
任尘的眼神依旧冰冷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惊呼。
只是在那瓷片即将割破皮肤的前一瞬,伸出了右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一把扣住了老赵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像是一把铁钳。
老赵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逆来顺受的徒弟,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。
“放手……”老赵挣扎着,另一只手挥舞着瓷片。
任尘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细长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那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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