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大理寺刑具室的青瓦上,声若擂鼓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,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气,黏腻得让人窒息。薛慎靠在冰冷的石墙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袖口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断戒棍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棍身上那道深深的裂痕——泰昌二年的刻痕早已模糊,但那份沉甸甸的“权威”感,却透过掌心直抵心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、拖沓,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
老赵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,青色官袍紧贴着瘦削的身躯,手里捏着一方绣着云纹的手帕,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屋内。在他身后,两名狱卒抬着一口厚重的黑漆木箱,箱体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水,显然刚从雨中搬运而来。
“薛大人,雨势渐小。”老赵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虚伪的客气,“程大人吩咐,这‘意外’已了,只需将尸体运出后院,焚化掩埋,便是给上面一个交代。您也累了,不如歇息片刻?”
薛慎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食指,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石桌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记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“交代?”薛慎低声反问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李捕头的命,也是交代?那无名囚犯的供词,也是交代?”
老赵眉头微皱,拇指习惯性地在扳指上摩挲了一下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“薛大人,律法讲究证据。如今人死灯灭,尸骨无存,哪来的供词?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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