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演武场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霍九站在人群最外围。
他的左眼是一片猩红，右眼正常。
这种分裂感让他看世界带着一种诡异的错位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那本染血的账册，和背上那个被黑气缠绕、毫无生气的少女——小翠。
“让开。”
霍九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喊叫，只是陈述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避让。
他们看着霍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那不是人的眼神。
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演武场中央，一张高台之上。
陆执事穿着整洁的青色官服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卷宗，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货物，或者一堆需要分类的垃圾。
“下一个，霍九。”
陆执事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霍九迈步走上高台。
每一步都很沉。
他的经脉在断裂处隐隐作痛，那是触犯禁忌的代价。
但他走得笔直。
直到站在陆执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他停住。
“我要豁免权。”
霍九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全场寂静。
所有外门弟子都竖起了耳朵。
在这个宗门，想要免除本月杂役，拿到那张‘生死状’豁免权，比登天还难。
通常只有内门天才，或者立下大功的人，才有资格申请。
一个连灵力都没怎么修炼的外门废柴，凭什么？
陆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霍九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你想拿豁免权，可以。”
陆执事指了指演武场中央的一块石碑。
那块石碑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。
那是青云宗的‘雷火禁制’。
只有内门弟子经过严苛测试后，才能触碰的地方。
“穿过它。”
陆执事说，“只要你能在禁制中存活半个时辰，我就给你盖章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冷笑。
这根本是送死。
外门弟子的灵力微薄，别说半个时辰，就是十息，也会被雷火烧成灰烬。
这是陆执事故意设下的死局。
他想借此废掉霍九的资格，顺便没收他所有的财物，填补自己挪用的公款亏空。
霍九看着那块石碑。
红色的视野里，符文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。
他知道触发禁制的精确角度。
这是他在地下黑市用半条命换来的禁忌知识。
也是最笨拙，却最合法的方式。
既然规矩要他的命，那就用规矩来破局。
“好。”
霍九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没有犹豫，转身走向石碑。
背上的小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溢出，在空中盘旋，发出细微的嘶鸣声。
陆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那些黑气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在他看来，那不过是尸傀残留的污秽之气，不值一提。
霍九伸出右手。
掌心对准石碑上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在他的红色视野里，那是一个灵力流动的节点。
也是整个禁制的弱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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